姜景湛宿在太极宫的次数越来越多。 连青黛宫都不怎么来了。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虽说这次地震,他们束手无策,可瘟疫却是努努力便可减少伤亡的。 朱弦月提前写了治疗瘟疫的方子,交给肖灵珠。 “昭仪娘娘,你懂医术?!” 肖灵珠很是震惊。 “略识得一些皮毛罢了。” 肖灵珠:“……” 如果朱弦月这医术只能算得上是皮毛的话,那她懂得那些便如同小儿数数。 肖灵珠看得出来,从前的朱弦月是在藏拙。 但是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朱弦月只是媵女。 因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已经让秦汐瑶那般对待。 若她再露锋芒,岂不是让秦汐瑶动杀心? 肖灵珠亲自检验过后,发觉这方子十分有用。 她正要去告诉姜景湛这个好消息。 告诉姜景湛,明珠就在姜国后宫。 有此等女子做他的贤内助,姜国迟早会一统天下。 可朱弦月并没有如此做。 “后宫之道,在于平衡……不能让赵昭仪一枝独秀。” 她淡淡道。 自然也知晓,对肖灵珠说这种“放肆言论”,定会被姜景湛知道。 但这就是她的本意。 待听完朱弦月的打算,肖灵珠一个发誓做一辈子医女、不嫁之人都红了眼眶。 “娘娘……您这是何苦?” 朱弦月轻抚小腹,柔声道:“为了孩子。” “且不说他是姜国的皇帝,就是为了腹中胎儿,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好。我和孩子才好。” 肖灵珠第一次见活得如此通透的女子。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得不拘小节。 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姜景湛。 在姜景湛的心腹肖灵珠面前刷够了好感的朱弦月,静静地等着姜景湛的到来。 这次,姜景湛是披星踏月而来。 步伐有些慌乱。 他在她面前,越来越失控了。 从前是为了肉体,可用生理需求解释。可如今呢? 因为朱弦月有孕,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同床。 也就是说,他的兵荒马乱,是因为她本人。 “为何要这样做?!” 他捏住她的肩膀,却没怎么用力。 他真是恨不得、恨不得在此刻将她吻到窒息! 听肖灵珠说,朱弦月写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 只是,却没有领功。 而是让姜景湛把方子给他外祖一家的女眷。 对外宣称,这方子是那女子写出来的。 如此,便可正大光明地收这位有功女子入后宫。 这女子,定是和姜景湛沾亲带故,也会为了姜景湛着想。 她和赵婉容,会平分秋色。 不至于让赵婉容一家独大,喂大赵国的狼子野心。 后宫安稳,姜景湛在前朝才能无后顾之忧。 “月儿……” “千言万语,抵不过皇上一分真心。” “皇上,只要你心里有臣妾和臣妾的孩子,臣妾便知足了。” 姜景湛轻柔地抱住她,声音哽咽。 “月儿,朕定不负你。” 他承认,从前是把朱弦月当做棋子。 可从今以后,他会用所有的真心,对待月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尽他所能,予他所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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