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听到一女子的哭诉声。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 波光粼粼的深蓝色池水畔,坐着一位身穿鹅黄色宫女服的窈窕女子。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因哭泣而在眼角染上两抹胭脂红,整张脸泛着桃花般的娇嫩。 ——是朱弦月。 秦汐瑶从秦国带来的媵女。 姜景湛立刻换了一副面庞。 又到了“唱戏”的时刻。 他脱下龙袍,盖在朱弦月身上。 贴心地问她:“天色已晚,美人何故在此伤怀?” 这声“美人”倒是发自内心的。 身为姜国的帝王,姜景湛从小到大见过各种各样的的美人。 但,都没有朱弦月恰到好处。 是了……妖媚又不过分,灵动却不张扬,简直每处都恰如其分。 朱弦月惊讶地看着龙袍披风,上面张着血盆大口的蛮龙就像是姜景湛本人。 面如冠玉、心如蛇蝎。 “皇上,奴婢只是想家了。” “扰了皇上的清净,是奴婢的错。” “奴婢这就告退。” 说着,就要转身。 只是,很快便落入充满龙涎香的怀抱。 姜景湛的下巴靠在朱弦月的额头上,声音沙哑,道:“刚刚去凤仪宫,没看到你。” “也不想应付秦汐瑶,便出来散散心。” “你和朕的缘分天定,所以上天让朕在这里遇到了你。”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朱弦月的发丝。 又将朱弦月乌黑亮丽的发和自己的缠绕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你们秦国的名句,对不对?” 朱弦月羞涩地点头,道:“奴婢身份低微,怎配做皇上的妻子……奴婢不敢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口是心非的小媵女,却不再挣扎。 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蹭了蹭。 来呀,演呀,大家都是演员!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若非得知原剧情,若非经历太多,若朱弦月只是个怀春少女,定会落入姜景湛为她编织的情网中。 这男人,太清醒,太会骗。 因为没有爱。他不爱任何人,所以能让任何人爱上他。 明明让秦汐瑶出丑是他自己的手笔,却说是为了她。 无形之中,给朱弦月以压力。 ——朕都为你牺牲至此,失魂落魄至此,你是否也应该为朕做些什么? 朱弦月的反击便是假戏真做。 顺势而为。 待到合适的时机,给他以一定的打击,让他也为情所伤一次。 “朕说你配,你就配。” 良辰美景好时光,姜景湛俯身吻住了朱弦月的唇。 幽幽青黛香沁入龙涎香之中,几分甘甜,几分勾引。 姜景湛后宫嫔妃不少,也不是什么未开蒙的少年。 但他从未和旁人舌吻过。一切都是点到而止。像是例行公事。 这是他第一次,探寻女子柔舌的美好。 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有些失控…… “奴婢该走了!” 朱弦月从姜景湛怀中挣扎着起身。 因为情动,脚步踉跄。 姜景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得出来,秦汐瑶嫉妒这个媵女的美貌。 有意无意不让他看到朱弦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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