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烨很伤心,他没见到朱弦月小时候的样子,还惹来个小闯祸精。 可这是朱弦月为他生的女儿。 一想到朱弦月怀她的时候,还千里迢迢去寻他,替他挡下致命冰棱,容九烨便对小金尾生不起气来。 小金尾三岁那年,朱弦月又怀孕了。 她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心里别提多高兴。 她在城楼上玩,扔下去的玻璃珠挖到了一小和尚。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小金尾趴在城楼上,朝着小和尚大声喊道。 小金尾是第一个顽劣得让人头疼的公主,也是第一个会和旁人说对不起的公主。 小和尚道:“阿弥陀佛,得之,我幸。” 他随着大和尚一同离开。 “喂,你别走呀。” 小金尾呼哧呼哧下城楼,伺候的宫人们跟了一串。 “我叫金尾,你叫什么?” “我把玻璃珠送你了,礼尚往来,你也该给我留下点儿东西。” “你生的好美,小哥哥。” “我们还会再见吗?” 那小和尚并未回答。 小金尾跑累了,实在追不上了。 她对那小和尚,有天生的亲近感。 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小金尾捡起来,发现是一颗佛珠。 此刻的她还不知,十五年后,她会与北海的得道高僧,有怎样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恨纠葛。 金尊玉贵的公主, 不染尘埃的佛子。 从此刻,缘分注定。 …… 九个月后,朱弦月诞下一对双生子。 容朝后继有人。 容九烨大赦天下,轻徭薄税,百姓为之欢呼。 双生子酷肖其母,安慰了容九烨不少。 他将皇子带到身边,躬亲抚养。 二位皇子十岁之时,便被委以重任。 在一次次的学习和行差踏错中,他们都成长不少。 容九烨问他们,对太子之位,可有想法。 二人皆对此位置势在必得,不相上下。 但又顾念着兄弟情谊。 在不谈政事的时候,像一对普通的兄弟一般,一同下棋饮酒,好不快活。 容九烨告诉他们,他完全可以把容朝的江山分成两半,让他们一南一北,互不干扰。 双生皇子想了一夜。 最后拒绝。 父皇和母后死里逃生才一统的天下,不能因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执而分裂。 且若容朝有了两位太子,一南一北,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常相见。 最终,在打猎中,稍逊一筹的弟弟甘愿退出争夺。 哥哥做了太子。 即位以后,仍与弟弟无话不谈。 成为容朝史上一段佳话。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朱弦月和容九烨踏遍山河,享春风秋雨,观潮起潮落,好不快活。 最终,在一处宁静的湖畔,二人没了气息。 新帝悲痛至极,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尸身接回,多日不曾饮食。 在容九烨和朱弦月仙逝后的三年里,他还坚持每日去皇陵陪伴他们。 有时,烧些纸钱。 有时,看一眼,静静的,坐一会儿便走。 双生弟弟亦然。 后代皇后,皆以朱弦月为目标,明面上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容朝, 私心里,想得到帝王全部的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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