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啊军师,此去山长水远,凶多吉少,你不过是不想让朕犯险。 “朕,为容朝天子。” “领军打仗,却事事让手下做马前卒。” “朕心羞愧。” “无家便无国,这片大陆上的每一处,都该由朕来征服;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子民。” “朕会亲自前去。” “你们直接攻打。” “切记,降者,不杀,弱者,不杀,妇孺,不杀,有悔心者,不杀。” “若朕回来,便去找你们会和。” “若朕回不来,便将皇位传给朕的十九弟,张、刘两位阁老辅政。” “再将这手帕……交给朱昭容。” 手帕是朱弦月的。 临行前,他偷偷拿了她的手帕,以慰相思,睹物思人。 将这手帕还给她,也是告诉她,他心里有她。 他待她,同其他女子是不同的。 也是告诉她,过往种种,也仅仅是过往。 手帕还你,重新开始。 帐内将士跪了一地。 这位意气风发却倔强的帝王,没人能更改他的决定。 …… 死人谷风雪肆虐,容九烨只带了百人的人马。 进谷不过两日,便见了不少妇孺的尸体。 母亲把孩子抱在怀中,满脸凄然。 容九烨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行至深处,只救回了五十余人。 可据军师所言,进入死亡谷的妇孺,大约有两千人。 妇孺身子骨本就虚弱,如此伤病下,也撑不了多久。 但容九烨的意思是,能救多少,便救多少。 这些身处绝境的可怜人啊,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他到来。 从死亡谷出来,已经是一月以后。 所幸,将士们无损伤,只是落下了寒疾。 救下的妇孺,再不想回云极国。 “皇上……容朝的皇上……” 容九烨被一抱着孩子的女人拦住。 “草民的孩子发了高烧,快要病死了,求皇上给我们母女一条生路吧……” “大胆!孩子病了去找军医,拦着皇上作甚?” 侍卫出手,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女子。 谁料女子竟跌入冰湖中! 容九烨不放心,上前查看。 冰湖中,女子笑容诡异。 忽地甩出冰棱,朝着容九烨的心脏直直刺过来! “容朝皇帝,速来送死!” 她,是混迹在妇孺中的云极国的死士! 怀中抱着的孩子,都不是她的亲生骨血。 她杀了这孩子的母亲,用孩子作为诱饵,靠近容九烨。 事出紧急,谁都没有预料到! 女子是云极国最最顶尖的死士,一出手,必伤人性命! 关键时刻,一纤弱的身影挡在了容九烨面前。 容九烨在想,死亡谷的磁场是否到现在都在影响他? 他为何,觉得自己看到了朱弦月? 事实证明,他看到的朱弦月,不是幻觉。 朱瑾国的哑巴公主,他的昭容,千里迢迢而来, 还未等见他一面,便以这样的方式,挡住了云极国死士射向他的冰棱! 死士见容九烨毫发无损,不甘心地在冰湖中怒吼。 乱箭齐发,死士被扎成刺猬,沉于湖底。 而他的月儿,口不能言的月儿,呕出一口鲜血,笑着倒在他的怀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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