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终正寝以后,朱弦月便去了下个世界。 …… 亓朝人万分看重女子名节。 若你运气好,碰上个有几分人性的夫君,那或许可以一世安宁。 但也少不得为夫君挑选容貌出众又不轻浮的妾室。 更要关注夫君的一举一动,看他今夜歇在了谁那里,联想他昨日歇在了谁那里,提醒他雨露均沾。 主母不可生出妒忌之心。 妒忌、无子乃七出之二。 若成婚三年未生育,便要自请下堂。 亓朝的“下堂”更为惨烈。 主母不会离开她的夫君,但会成为夫君的“床用丫头”。 在夫君和其他女人行房事时,推动夫君以助他一臂之力。 帮助心爱的男子和其他的女子……很多下堂妇因此疯掉。 疯了的女人,也不会得到男人的怜惜。 他只会觉得你晦气。 而后将你送到偏远的庄子上,自生自灭。 所谓“自生自灭”,就是在那没人的地方,偷偷解决了你。 刚刚来到这个朝代时,朱弦月的心情是十分压抑的。 更让她糟心的是,这个世界关于主角的信息很少。 有很多都需要她去摸索。 她只知道,她是一五品文臣的女儿,更是嫡长女,身份还挺尊贵。 只可惜, 她的娘亲是在上香途中生产。 当时同她一起生产的,还有一村妇。 村妇常年劳作,有力气,生完女儿便能下地走动。 她娘亲养尊处优的,生完便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瞧着穿金戴银的贵夫人,农妇起了歹心。 她把二人生下的女儿给交换了。 刚出生的婴孩,本就长得差不多。 朱弦月的娘亲没认出来。 十八年后,一人路过那农妇的村庄,见朱弦月和她的亲娘生得简直如出一辙,而那假千金和农妇却都是蒜头鼻和杏眼,便起了疑心。 农妇心惊胆战了十几年,如今风吹草动,便更是兜不住事情。 很快便把当年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真千金是朱弦月, 假千金名为“朱宝凝”。 父母养朱宝凝养出了感情。 且当年被换之事,朱宝凝也不知情。 他们把朱宝凝留在了朱府。 对此,朱弦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亓朝人重视血统。 朱家的嫡长女,本应是朱弦月。 她和平承侯世子有婚约。 假千金朱宝凝从小就是被当成“段家妇”培养的。 虽说世子中途换了人,可世子夫人仍旧是朱家的嫡长女。 谁知…… 她竟然是一农妇所生?! 朱宝凝自然也坚持不了。 好在她和养父养母感情深厚。 不仅留在了朱府。 那新认回来的朱家嫡长女也同意,在将来嫁给平承侯世子时,会让她作为妾室陪嫁。 朱弦月便是这个真千金。 明日便是她和平承侯世子段君尧成亲的日子。 除此之外,她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身边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也不清楚。 表面上看来,对她最好的人是假千金朱宝凝。 此刻,朱宝凝就在她的身边。 “姐姐久在乡下,定有许多礼节不懂,妹妹念给你听。” 算起来,朱宝凝比她出生的时辰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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