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牵挂,也便了却。 “你回去吧。” 陆老夫人不想多说什么了。 弦月虽然生得太过“家宅不宁”了一些,可到底是孙子喜欢的。 这一刻,陆老夫人甚至想…… 孙子从小到大都是板板正正、规规矩矩,为这个风雨飘摇的浵朝付出所有的精力。 可到头来,落个什么下场? 皇帝无能!宠妃乱政! 他甚至不如那些个会趋炎附势的小人下场好! 陆老夫人闭上了浑浊的眼睛。 朱弦月告退。 她肚子里一定会有孩子。 只是如今,受精卵还没有着床。 以这个时代府医的医术,是诊断不出什么来的。 她至少也得等一个月。 朱弦月不由得摸了摸肚子。 孩子啊,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地来到这世上。 未来的日子里,你可是你祖母活下去的希望了! …… 人的潜力无限大。 那日惜月为了活命,为了不被卖去窑子,竟然用手把整个紫薇阁的积雪都给清理干净了。 只是,她的手在第二日就肿得像是猪蹄一样,又疼又痒。 这是冻疮。 生了一年,往后每年都会长。 紧接着,便被打发去清洗恭桶,还是府里下人的恭桶。 又丑又脏又累。 她后悔极了。 她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将军府的家生子。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若她不生事,即使得不到陆承渊的宠爱,也会因为“曾在将军跟前伺候”这美名,谋一个敦厚温和的夫婿。 虽不能大富大贵,却能一辈子平安顺遂。 多好的路啊,被她亲手斩断。 来了才第二日,便见那守门的老头看她的眼神不干净。 老头是个老鳏夫。 但是陆老夫人把府里治理得井井有条,老头不敢做什么。 可若是她再做什么错事,陆老夫人可不管她了。 …… 紫薇阁本就是给陆承渊的女人住的。 只要添置些东西,清理灰尘便好。 朱弦月很快搬了进去。 除了昭月,陆老夫人还给她配了两个大丫鬟和两个粗使婆子、四个小丫鬟、两个跑腿的小厮。 不过朱弦月还是喜欢让昭月近身伺候。 昭月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而那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陆老夫人送过来的,自然是陆老夫人的人。m.biqubao.com 虽说规规矩矩,可朱弦月不喜欢被人监视的生活。 哪怕这样的“监视”是好意。 她现在有了身子,她的情绪最重要。 在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她会尽可能让自己高兴。 也是让肚子里的孩子高兴。 …… 陆承渊出走不到一个月,将军府便出了“大事”。 宫里的昌贵妃要办赏花宴,身为“一品诰命夫人”的陆老夫人也被邀在列。 前线战事吃紧。 身为六宫之主(浵朝帝王如今没有皇后)的昌贵妃,不仅不带头削减用度,为前线将士祈福,还大办宴席,只知贪图享乐。 皇帝也纵着她。 陆老夫人一把年纪,也被下令不得推辞。 昌贵妃说了,就是陆老夫人起不来身,众人抬也要把她抬去宫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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