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句“本宫不想让他难受”! 简简单单几个字, 让夏翎晔心中震震。 这傻姑娘,竟是全心全意为了他。 对他,一往情深,甚至只为了不让他烦心,便不顾池水冰凉,毅然决然下水清理落叶。 有关朱弦月的事,夏翎晔也有调查。 朱家那柔姨娘和庶长子朱淮生最后落得那个下场,和朱弦月脱不开干系。 她明明有的是智谋和手段, 可入宫以后,却选择息事宁人。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不给他徒增烦恼。 一想到后宫其他女子都巴不得自己出事, 随后闹到他面前来,以博得他的关注, 相较而言,朱弦月真的让他心底颤动。 “啊!好痛!” 就在此时,池中的女子娇呼出声。 夏翎晔也终于按捺不住,冲上前去。 朱弦月身形趔趄,险些摔倒。 好在那明黄色的身影冲出,把她拦腰抱起。 “皇……皇上!” 书文惊讶地连忙跪了下去。 朱弦月像是下意识推开他。 但在认清楚他的龙袍以后,便不在抗拒。 坚毅的女子,遇到他时温柔似水。 莫名的,夏翎晔的心又荡漾了一下。 原来,是朱弦月在水底踩到了石子,身子趔趄。 石子锋利,竟划破了她的鞋面,划伤了她的脚背。 鲜血印染了玉鞋,点点嫣红,分外瞩目。 “……很疼吗?” 他问她。 “疼,可心里却是熨贴的很。若是能一直在皇上怀里待着,臣妾便是遍体鳞伤,也甘之如饴。” 少女的声音悦耳,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激荡在他的心房。 “朕抱你回去,你是住在……” “臣妾住在颐华宫,就在前面。” “嗯。” 跟在帝妃身后的书文,还觉得恍恍惚惚,不太真切。 怎么……怎么就跟做梦一样? 明明上一刻,她们还在被尹婕妤刁难。 朱弦月的性子又是个不争不抢的, 书文十分担忧,她们俩会命丧于深宫。 结果,否极泰来,遇到了皇帝! 朱婕妤,正被夏翎晔紧紧搂在怀里,又小心翼翼。 连书文都看得出来,夏翎晔对朱弦月,也是有情分的。 不论这情分因何而起, 结果是皆大欢喜,那便让人心欢。 …… 慈宁宫。 “啪!” 尹凝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自然,不是太后打的。 太后得了痨病,身体虚得厉害。 别说是打人了,便是多瞪几眼都觉得眼睛酸疼。 替她打尹凝烟的,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更是太后的心腹。 也算是变相的“德高望重”。 挨了这一巴掌,尹凝烟委屈的很。 紧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敢多说话。 嬷嬷道:“尹婕妤,你也不要和太后置气,太后这也是为了你好……” 尹凝烟:“……” 差点儿便脱口而出——那本宫打死你,你下辈子更要为本宫当牛做马了? 打你是为你好……哼!她不懂这样的道理! 可明面上,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句:“臣妾知错了。” “尹婕妤是太后的侄女,有着这一层关系在,皇上便不会冷落了你,” 嬷嬷苦口婆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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