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晔是凰朝皇帝。 八岁登基,十岁平定匈奴,一统天下。 在位期间,把凰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不耽于女色,后宫嫔妃寥寥无几,但却是个长情之人。 他的发妻慕云衫,是先帝所赐。 只可惜……云衫为了救他,跌入急流之中。 如今十年过去了,夏翎晔已经二十七岁。 却从未停止寻找他的发妻。 思念汇聚成泥潭,让他深深地陷进去。 旁人都说云衫已死!可他不信! 今日,他为云衫祷告,却见这个云衫生得十分相像的女子。 他以为,是他的云衫回来了。 但是……看清楚才发现,那不是慕云衫。 云衫只比他小一岁。 若是活着,也不会如此年轻,更不会不梳妇人的发髻。 她,只是和慕云衫长得像。 太像了。 若说区别,也只是眼睛部分。 这女子是桃花眼,比云衫的杏眼看起来要妖媚一些。 且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娇嫩,像是从小金尊玉贵,没受过什么苦。 可云衫不同。 云衫只是个浣衣局劳作的悲苦宫女。 父皇并不喜欢他,所以才将云衫赐给他做正妃,借此来羞辱他。 可是…… 父皇啊,你想不到吧。 你最讨厌的儿子,成了这凰朝之主; 而他,也爱上了你赐给他的那个浣衣局宫女。 只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如今天下太平,可夏翎晔没有一刻是高兴的。 因为他的云衫不在了。 朱弦月闭上眼睛,不把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睛露出来,模样和云衫十分相像。 刚刚,夏翎晔已经打听清楚有关朱弦月的一切事宜。 得知她是监察御史之女。 虽是庶出,可嫡母是沈云妆。 沈云妆识大体,为人宽厚,断不会苛责于她。 她拥有和云衫一样的容貌,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日子。 若云衫也能如此幸福便好。 夏翎晔当然不知, 朱弦月的确没被自己的嫡母过分苛责。 但,将她打入地狱的,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来自亲人的伤害,让人更加难受。 夏翎晔想走,却被朱弦月抓住了衣衫。 “爹爹,不要走,呜呜……” “你走了,姨娘又要打我,怪我没有留住你了……” “爹爹……” “父亲”是书面语,爱撒娇的女儿,总是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爹爹”。 可她却只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这样叫。 因为她不敢。 清泪从朱弦月的眼角落下,顺着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流进她的青丝。 ——夏翎晔突然有些不忍心。 他的云衫,再见不到他的时候,也会这样哭泣吗? 只是……唤的当然不是“爹爹”…… “别哭了,不走。” 夏翎晔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 他想,对这个女子如此宽容不忍,一定是因为她的容貌和云衫有几分相似。 “呜呜。” 女孩很听话。 得到他的回答以后,立马就停止了哭泣。 把他的大手掌拉过来,再将小脸靠进去。 脸上挂着十分满足的微笑,沉沉地睡着。 少女的脸蛋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 仿佛一捏就能碎掉。 夏翎晔呼吸一滞。 连忙收回了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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