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落魄, 家仆们会收拾东西另找主家,妾室会趁着自己年轻,寻一个好去处。 从前觉得,除了沈云妆,至少他的儿女也会留在身边。 可如今看来,唯一的儿子生哥儿却是个不顶用的。 能留下来的,也就是沈云妆和月姐儿。 长女已经嫁人,不算入内。 “夫君……都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女,才让你受气,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好好约束子女,不再令内院的事情让你烦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身为嫡母,你对他仁至义尽,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 朱大人知晓,这和沈云妆没有关系。 沈云妆垂眸,长了几条皱纹的手,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哀然道:“也是我没用,不能给夫君生下个儿子,否则……夫君也不必把全部的指望都放在生哥儿身上……” “可是话说回来,夫君就生哥儿一个儿子,若他出了什么问题,夫君可如何是好?” 朱大人并不赞同这说法,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我明知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却仍旧宠着他,纵着他,迟早酿成祸事。” 也是朱大人的通情达理,让沈云妆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那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生哥儿不顶用,好在月姐儿是个懂事的。你往后可多关照她一些。” “这一对兄妹……是被林柔儿拖累了,若非月姐儿幡然醒悟,我也不会想让人去调查林柔儿,这一查,竟发现一些了不得的事。” 至于这事情是什么,朱大人没说。 想来有伤他的男人尊严。 既如此,沈云妆也不会多问。 “夫君,我都听你的。” 朱大人,接着道:“月姐儿身边那丫头……却是被生哥儿给活生生逼死的,你去找人厚葬了她,并且给她的家人陪个不是……” “唉……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候也会牵连你我。” “夫君,那丫头……也就是书文,她没有死,被月姐儿给救活了!” “什么?!” 朱大人十分惊讶。 若书文没死……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少府里没有闹出逼死良奴之丑事。 “月姐儿……何时学会救人了?” “她说,是自己读了些许医书。这丫头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读了几本,便能起死回生,我知道,她是谦虚了。” 朱弦月在他们二人眼中,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且从前养在林柔儿身边时,是接触不到医书的。 如今搬来了雅文阁,才能多读几本书。 可仅仅读了这几本,就能救下落水的书文…… 书文那丫头,可是连府医都说她回天乏力。 朱大人愕然,最终不得不感叹一句:“月姐儿,若是个男子,定会成为我朱府的栋梁。” “是个女子也没什么。我往后出门多带着她,总会替她谋个好出路。”沈云妆道。 “你总是这样妥帖,有你,是朱某的福气。”朱大人拍了拍糟糠之妻的手。 到了这个年纪,沈云妆已经没有多少少女的羞涩,更多的是感动。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77/737832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