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见一见”,其实就是相亲。 朱弦月不想辜负了穆归荑的好意,便同意陪她一起去参加马球会,届时男女皆可参赛。 穆归荑是孕妇,不能骑马,正好她可以代表江家出战。 只是穆归荑嘱咐道:“月儿身娇体弱,弱柳扶风,只需要露个脸,做做样子就可。到时候你连马都不用碰,直接说身体不适,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她义兄是镇国大将军,嫂嫂是太傅嫡女,有点儿情商的人都不会找她麻烦。 朱弦月也很想活动筋骨……她马球打得其实挺好的。 只是别人都不相信。 罢了,到时候她表演一下就好了。 听说马球会上彩头众多。 她要多赢回几个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夜间,江云卿在穆归荑这里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江云卿也不想和穆归荑多说话,用完膳就走。 穆归荑有些慌张地站起来,问他:“夫君可是还在怪我?” “……事已至此,再为过去平添烦忧已是无用,归荑不必自责。” 他想通了。如今归荑和江老夫人都算是朱弦月的家人,他更是朱弦月的依仗,只有他们好好的,朱弦月才能安稳。 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哪怕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她,便已足够。 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冲动过后,便是总揽全局的温柔。 穆归荑怔了怔,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更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镇国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只能是她的,在外人面前,江云卿也会给她足够的体面。 可那晚的事情,穆归荑的算计,江云卿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更何况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稚子无辜。 江云卿没停留多久就走了。 看着将军离开的背影,穆归荑身边的婢女忍不住道:“将军怎么能那样对夫人啊……若没有夫人……何来今日的江府,何来他这个大将军?” 穆归荑擦干净眼泪,微怒呵斥道:“往后这种话不许说出口!” “有得必有失,咱们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了孩子,他总不会丢下我,这便足够了。” 在外人眼中,江云卿虽然如此得圣上看中,可身边也没有那些个通房妾室,便是对她这个正妻极为尊敬了。 …… 马球会很快开始。 朱弦月在会场见到了穆归荑的弟弟穆允晟。 穆允晟比朱弦月小一岁,少年意气风发,远远地见着她就喊“姐姐”。 “这便是月姐姐吧?姐姐生得好美,竟像是画里走出来仙子一般,弟弟瞧着,这心总是砰砰跳个不停!若能整日看着姐姐,弟弟便是减寿十年也愿意!” 怪不得好多人喜欢奶狗弟弟,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弟弟真会说话。” “弟弟不仅会说话,还会保护好姐姐,待会儿不论走到哪里,弟弟都会守护姐姐。” 穆允晟虽“自来熟”,可也和朱弦月保持恰当的距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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