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汀州垂头丧脑地往前走。 自己刚刚那么在乎她的模样被她瞧见了,一定让她笑话自己…… 真是的…… 可是…… 一想到可能永远失去姐姐了,他这心里,又是被小爪子挠来挠去的…… 他忍不住,实在是忍不住,回头朝着朱弦月的背影说了句:“阿姐,你别死,你死了,我也活不了的。” 朱汀州鲜少说如此肉麻的话,话说完以后,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赶紧逃开。 …… 朱弦月在朱府盛装打扮一番,然后和朱夫人一同去参加百花宴。 春日百花盛开,香气逼人。 比花儿更娇艳的,是宴会上环肥燕瘦的女子。 书蝶有些恶心难受,来到亭子里休憩。 她这一胎来之不易,不过她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总之,只要旁人都认为是叶慕青的就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这“借子”的过程太过顺利,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帮助她一样。 是谁呢? 书蝶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是朱弦月的脸。 随即,书蝶摇了摇头。 不,不会是她的。 朱弦月都病的起不来了,哪里有力气管这些事? 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了,承袭爵位,往后侯府的一切就都是她儿子的。她儿子的就是她的。 可书蝶还是慌慌的,忍不住四处看望。 不远处,一身穿鹅黄色衣袍的女子正和婢女打闹。 跟在朱弦月身边的时日久了,这汴京城的贵女,书蝶自然也识得几个。 那女子名为林妙仪,是礼部侍郎的嫡幼女,出身高贵,性子爽朗,乐于助人。林家和朱家有意让她和朱汀州结亲。 只是如今二人年岁不够,这件事便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 不过,却是两府心照不宣的事情。 朱汀州……哼,他是朱弦月的弟弟。 虽说和书蝶无冤无仇,可书蝶也起了坏心思,迁怒到林妙仪身上来。 她没有直接对付林妙仪,而是偷偷来到林妙仪婢女旁边,把婢女推下了湖。 林妙仪才十二岁,身边婢女的年纪也不大。可书蝶已经二十三岁,身体各方面都发育成熟,虽说怀有身孕,可对付两个小女孩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婢女猝不及防被推下去。 林妙仪也不是个傻的,虽然个子小,没能抓住书蝶,但却用指甲在书蝶脸上留下了三道血痕。保准往后能认出她来。 书蝶也懵了,连叫都来不及,连忙捂着受伤的脸四处逃窜。 她出了宴会。 赶紧去找叶慕青。 叶慕青刚刚忙完,来宴会上接书蝶。 百花宴分前宴和后宴,男子在前宴商量正事,把酒言欢,女子在后宴。 待百花宴结束,成家的男子可把自己的妻眷带回去。 也可趁此机会,偷偷看一眼有没有中意的人。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见一面都是唐突,可这是公开场合,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对自己的未来有个看望。 叶慕青心绪不佳。 这群捧高踩低之人,愿意和他说两句话,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岳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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