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东晋帝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对朱弦月的照顾,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小人儿,还是纯粹为了朱弦月这个人。 东晋帝对她的宠爱愈发过分,大有排除万难将她留在身边好生照顾之意。 …… 朱弦月是有污点在身上的。她曾是晟北帝的妻。 东晋帝从上次就喜欢夺人所爱,看朱弦月在他掌心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去,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但如今,他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若早知朱弦月会怀孕,他一定会安排一场她假死的戏,再给她捏造个风光的身份,而后光明正大地封她为后。 这样,朱弦月也就不用抑郁,她肚子里的小人儿更不用遭受生母被人诟病所带来的白眼。 不过,缅怀过去终究得有个度,他要想办法为朱弦月和小人儿开辟新的康庄大路。 于是,一件陈年旧事在东晋皇宫传播开来,紧接着传向民间,为人评议。 …… 当年的东晋帝,不过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 他的母妃一心向佛,却被人陷害在宫中实行压胜之术。 先皇耳根子软,直接处置了她,还是以蒸煮的方式,并且让年幼的萧昀在一旁观看。 但萧昀不仅没有因此长出任何扭曲的心思,还记得母妃去世前一个月对他的教导——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注:出自北宋张载《近思录拾遗》) 他千辛万苦做了上位,因为他知道他的兄弟们都不堪托付。 这东晋的江山,只有放在他的手中,才能盛世昌明。 而朱弦月所在兆沅国,在那时便已国力衰弱。 所幸兆沅国盛产美女。 为免被铁骑踏平,他们把本国的美女送往各地。而朱弦月,本是送给还身为九皇子的萧昀的。 当时的他不得圣宠,几位皇兄联合晟北帝从中作梗,让朱弦月去了晟北。 所以说,朱弦月,本就是他的妻。 明明是晟北帝夺人所爱,圈禁朱弦月为后那么多年。他萧昀不过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子民们闻言,心中对晟北帝的恨意和不屑更深了,同时也理解了他对朱弦月的所作所为。 ——都是晟北帝的错。 东晋帝一心为民。 就连给将士们的盔甲,都得他亲自穿过,才放心。 诸如此类事情还有很多。 换句话说,子民对东晋帝,本就有滤镜。 …… 但这件事情,是东晋帝伪造的。 他擅长拿捏人心。 用这种事情,替他和朱弦月的奸情找个合适的理由。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很快将自己从一个夺人正妻的暴君,洗白成不远万里拯救正妻的痴情者。 …… 青玄宫。 朱弦月悠哉悠哉地靠在美人榻上,听着血玉镯所说的东晋帝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禁笑出声。 萧昀总算没让她失望。 此时的朱弦月,已经怀胎四月。 腹中有双生胎,所以小腹隆起。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手中拿着东晋帝上次来时带来的香囊。 那是东晋帝特意为她准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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