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禾笑容有些凄凉。 那个和她伉俪情深的姜宴阳,早就不在了。 不……或许,这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设想罢了。 姜宴阳可怜她,才立她为后。 是她贪欲过重,想要的更多。 姜宴阳固然偏袒朱弦月,可却是她的所作所为,让姜宴阳对朱弦月的偏袒更重。 “皇上,元夫人的目的达到了,这其中还有您的推波助澜啊。” 沈卿禾颓然地坐在地上。 只怕朱弦月早就知晓了芷鹤之事,所以故意用这药,让她变成如今这副……这副驴样。 坑是朱弦月挖的,可却是她自己跳进去的。 姜宴阳恨透了她,不想让她活着。 她已无翻身之日。 沈卿禾苍白地为自己道:“夫妻本是同林鸟……皇上,臣妾伺候你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任何差错……” “皇上,您不觉得,对臣妾……过于狠心了吗?” “臣妾死可以,臣妾只求皇上以皇后之礼安葬臣妾,以全这些年的情分和付出……” 大家贵女注重名声。 哪怕身败,也想为自己求几分体面。 只要她还是皇后,那么朱弦月这辈子就只能是继后。 也算是……被她压了一头吧。 只是姜宴阳并没有同意。 他居高临下,玄色龙靴踩在沈卿禾手指之上。 指骨被碾压的痛苦,让沈卿禾几欲喘不过气来。 她听到姜宴阳对她说:“沈卿禾啊沈卿禾,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 “你操持家业,得一副贤妻做派,不是为了朕,而是为了你自己!” “是你自己容貌丑陋,是以更注重声誉。” “就算不是嫁给朕,而是嫁给一个包衣奴才,你也会这样做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搞得好像你为朕付出了许多一样。” “且你手里那么多人命,还想对朕的月娘和孩子下手,朕怎会留你半分皇后的体面?” “你别忘了,自始至终,你都是靠着朕的几分悲悯存活的。” “和朕讲条件……你,没有资格。” 说完这些话,姜宴阳拂袖离去。 不再给沈卿禾任何言语的机会。 伴随着他的离开,坤宁宫落了锁。 她身边的宫人们都被驱散干净了。 姜宴阳还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看守宫门。 这是要把她幽禁在此。 沈卿禾疯了一般地大声喊叫。 然而……却被婆子狠狠地抽打着。 这些婆子从前都是在暴室做活的。 力气大的很。 没几下,养尊处优的沈卿禾就乖乖闭上了嘴巴,痛得不敢说话了。 …… 姜宴阳迎见了朱弦月的仪仗。 他连忙去迎接她。 “月娘,你身怀六甲,怎得出来了?” “臣妾……不放心皇上,想亲自来看看。” 语毕,就捂着肚子喊疼。 姜宴阳直接把朱弦月抱了起来,往关雎宫赶。 一应稳婆都在关雎宫等候。 看到朱弦月的时候,发现朱弦月已经破水了。 她们连忙伺候朱弦月生产。 …… 姜宴阳被拦在了外面。 “……传令下去,皇后沈卿禾被邪祟上身,还冲撞了元夫人和皇嗣,即日起贬为庶人,三日后处以凌迟之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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