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使,你僭越了。” 一声“温少使”,算是默认了宋闻璟对温静仪降位的处置。 “姑母……”温静仪只好打感情牌,“你不能不管静仪啊。” “姑母?哀家是太后,你是宫妃,谁给你的胆子唤哀家姑母?”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若不是瞧着你文静贤淑,你以为哀家会认你这个远房侄女吗?如今看来,从前的一切也都是表象,内里是个沉不住气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比天高,身比草贱!” 太后指着温静仪一阵数落。 长街上,过往的宫人都听到了。 温静仪一下子从夫人掉到少使之位,成了堇朝后宫里最低等的嫔妃,如今,还被太后厌弃。 完了完了完了,她的余生,都完了…… 温静仪跪下去,哆哆嗦嗦地哭泣。 早知道就不去披香殿找事儿了。 只要她安分守己,她就还是堇朝的温夫人。 如今倒好,算是给朱弦月送了秋风。 让她成为夫人了。biqubao.com 不过呢……看太后这样子,应该也是对皇上的处置办法不赞同的。 她所承受的痛苦,那朱弦月必定承受三分。 大家一起毁灭吧! …… 然而,接下来,那小太监的所言所语,却是直接把温静仪打入阿鼻地狱。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刚刚楚太医去披香殿为朱夫人请平安脉,查出朱夫人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且看脉象,这一胎还不止一个孩子!” 这个小太监急着跑过来,就是为了把这好消息告诉太后。 太后只觉得两眼冒金星,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赏!”她大喊。 随行的嬷嬷,立刻把银子给这个小太监。 小太监接了银子,乐呵呵地退下了。 太后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上扬、再上扬…… 最后,疯狂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哀家有皇孙啦……” “哈哈哈哈哈,还一胎好多个……” 宫人们:“……” 太后您别笑了,您笑得好像那个老巫女。 他们战战兢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总觉得下一刻太后就能变成罗刹女鬼。 而温静仪则是跌坐在地上。 这下子,她是真的完了。 朱弦月怀孕了,那太后一定不舍得责备她。 待来日她为子嗣艰难的堇朝皇帝诞育子嗣,那这后宫就更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到时候,她若是想无声无息地了结自己,那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哈……什么味道这么臭?” 太后的笑声戛然而止,吸了吸鼻子。 众人这才发现,温静仪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那滩明黄色的液体,仿佛在嘲讽她的无知和冲动。 “格老子的,大好的日子,你连门都把不住,还能做什么?来人啊,快把温静仪拉去掖庭,再也别让她出来了,妈的晦气死了,呸呸呸!” 都逼的太后这小老太太说脏话了。 可见温静仪这行为,到底有多不妥当。 …… 披香殿。 宋闻璟的手放在朱弦月平坦的小腹上,良久,都不愿意拿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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