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将军全家被斩杀时,有个人死里逃生。 这人不偏不倚,正是救了杜月舒的庶子。 那庶子是在乱葬岗醒来的。 他的头下,枕着娘亲的头颅。 娘亲是被砍头了。 他比较幸运,是被捅了一剑,还没死透。 庶子无依无靠,辗转去了蜀中之地。 改名为“江从知”,跟着江湖太医学习医术。 学成归来,听闻杜月舒仍旧待字闺中,忍不住想见她一面。 宰相也知,江从知身负深仇大恨,是不可能再娶妻的。 让他来劝劝杜月舒,也好。 于是,他偷偷安排了女儿和江从知的见面。 宰相不知二人说了什么,不过,这以后,杜月舒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些。 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该长大了,不能老是给爹爹和长姐添麻烦。 宰相本来很高兴。 直到杜月舒执意入宫。 他才知道,是江从知要进宫当太医对付赫连枭,杜月舒放心不下他,于是进宫给赫连枭做妃子,从中协助。 为了江从知,她宁愿委身一个不爱的男人。 可宰相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册封的旨意都传到了宰相府。 他只能选择装聋作哑。 杜月舒进宫后,就和宰相府断了联系。 平日里也有意无意地告诉赫连枭,她做事和宰相府无关。 一个后妃,一个太医,里应外合。 二人联手,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 原本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皇后,可谁知半路冒出来个搅局的朱弦月? 那也没关系,有程琼华为他们背锅。 可也因此,江从知死了。 他经历了太多,忍耐素质本就异于常人。 为了表明自己和程琼华是一条船上的,他特意撑过十八道酷刑,才说出和程琼华密谋之事。 也是为了不让人怀疑杜月舒。 可他不知,那时,赫连枭已经发现了杜月舒的不对劲。 所以,在未央宫,程琼华扑向杜月舒的时候,他才会丢那个玉扳指,让程琼华得逞,进而毁掉杜月舒的脸。 …… 赫连枭的不孕不育,是江从知和杜月舒做的。 江从知把药藏在了杜月舒……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传到赫连枭身上。 若非朱弦月的到来,赫连枭就会断子绝孙。 好在上天把朱弦月带到了他的身边。 …… 当年,定远将军的确没有谋反。 有异心的是比他职位更高的骠骑大将军。 那时,赫连枭刚刚登基不久,朝廷动荡。 定远将军又想和宰相府接亲,可他们身份实在悬殊。 恰好赫连枭此时需要一个引子,处理骠骑将军。 定远将军就站了出来。 赫连枭只是下旨将他们流放。 待到来日,他处理完那几只秋后蚂蚱,就把定远将军接回来。 到时候,会让定远将军接替骠骑将军的职位。 那他的庶子,就配得上杜月舒了。 谁知,骠骑将军乱了阵脚。 竟假传圣旨,血洗定远将军府。 赫连枭的确借此事处理了骠骑将军,可也因此牺牲了定远将军一家。 赫连枭从中帷幄,才救下江从知,还派人将他送去蜀中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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