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抢劫啊!” “我加强团的大洋!谁敢动!” 和尚一声吼,直接打开mp40冲锋枪的保险,一副就要干的架势。 氛围逐渐微妙。 黑洞洞的枪口。 再加上和尚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且刚才这家伙拉动枪栓的声音,大家可都听到了。 这玩意儿。 做不得假。 是真的。 这小子。 着实有点莽。 汾城城防司令贝康德眉头紧皱,脸上多了一些慌乱之色。 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尤其像和尚这种铁头娃,万一激动之余,直接就开枪突突…… 难顶。 局势越发微妙。 “方齐!” “你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 “还想谋财害命不成?” “我可是晋绥军的汾城城防司令!” “我若是出了事,晋绥军的数十万兵马将会直接倾轧而至!” “到时候,将这里夷为平地!” 咆哮声跟着传来。 贝康德脸色阴冷道。 楚云飞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本来带着贝康德来黑云寨,他就感觉愧对方齐了。 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给方兄带来这么多麻烦,所以楚云飞这心里面就显羞愧了。 “啧。” “贝司令好大的官威啊!” “谋财害命?” “这个帽子,劳资戴不着。” “劳资刚才就说了,十万大洋,是吃席的礼金。” “席面你吃了,酒也喝了。” “怎么?” “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还要将礼金拿走?” “贝司令,有这么个理吗?” “为了招待贝司令,劳资特地让后厨宰了好几头猪,又是杀鸡,又是宰羊的……” “贝司令既然不想给吃席的礼金……本来应该宰了你的……” “但是你毕竟是云飞兄带来的,总要给云飞兄一点面子的,那就留下一只手和一条腿吧。” “和尚。” 方齐挥挥手,一脸淡漠。 “好嘞司令!” “俺下猪肘子可熟练了!” “嘿嘿嘿……” 和尚挑挑眉,一脸兴奋。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跟着传来,贝康德的神情姿态跟着变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家伙,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匪还要土匪。 本想着靠晋绥军的名头压制他们,让这群土包子感恩戴德。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将你放在心上。 那姿态,那态势,恨不得将你一口鲸吞。 这谁…扛得住? “楚团长!” “我们走!” 贝康德咬着牙,这个哑巴亏,他自然是自己咽下了,随即往外奔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方兄。” “抱歉。” “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这般跋扈……” “哎……” “方兄。” “你是抗战英雄,此战我没帮上你什么忙,反倒是给你添倒忙,云飞羞愧。” 楚云飞作揖,不由得跟着低下头来,心里面波动异常。 “云飞兄多虑了。” “我还指望云飞兄多给我带几个豪客来呢……” “这动辄就是十万大洋的礼金。” “多多益善……” “云飞兄快过去吧,那个贝康德看样子也不是个善茬。” 方齐微微一笑道。 旋即。 就在楚云飞要离开的时候,方齐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楚云飞的肩膀。 “云飞兄。” “至今仍回味同云飞兄在虎亭关前血战鬼子的场景。” “如若云飞兄原来来我加强团,加强团副团长之位就是云飞兄的……” “当然,云飞兄当团长也行。” “你我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个。” “咱俩谁跟谁?什么正的副的,真要是到了战场上杀鬼子,不都是咱俩商量着来吗?” “云飞兄。” “此心如日月……” 方齐抓着楚云飞肩膀的手,逐渐用力。 楚云飞身体微颤,没有说话,默默转头离开。 走出去十数步,楚云飞才倏然转头,对着方齐拱了拱手。 “方兄。” “保重!” “下次云飞再与方兄煮酒论英雄!” “天下英雄。” “我楚云飞素来不放在眼中。” “唯方兄。” “唯一。” 说完。 楚云飞转身离去,不再回首。 方齐默然颔首,心有所思。 他很清楚,楚云飞有自己的信念,不可能轻易选择出走或背叛。 一个真正的军人。 有自己的担当和责任。 或是愚忠。 却也是为军人之底线。 军人的天责,就是服从命令。 方齐之所以开口,他是所为,就是想在楚云飞心中留下这样的印象。 一次招揽不行。 那就十次八次。 “在云飞兄心中留下种子。” “让种子极速生根发芽……” “云飞兄。” “加入我加强团,才是最终宿命。” 方齐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浅笑。 “司令。” “您不会是想吞并了楚团长的358团吧?” “司令,楚团长的358团可是足足有…五千多人马。” “司令…这……” 步兵二团团长孙承乾在一旁听着方齐的呢喃自语,一时间不由得跟着瞪大双眼…… 这操作…… 也只有司令想得出来吧? “五千人马怎么了?” “我加强团…不也一万多人马了吗?” 方齐耸耸肩,一脸自信。 “司令。” “358团毕竟是晋绥军的部队。” “而且楚团长还是黄埔出身,据说晋绥军长官对他十分看重,甚至于中央军那边对楚团长的358团也都另眼相看。” “司令,若是公然挖墙脚的话,晋绥军严长官那里必定会大发雷霆的,届时要是给您按一个破坏抗战的罪名……” “咳……” 步兵二团团长孙承乾忍不住在一旁轻声道。 孙承乾以前就是中央军的少将旅长。 对于中央军乃至于晋绥军那一套手段,他太懂了。 打鬼子,很多部队畏畏缩缩。 但是搞起阴谋诡计来,那个个都是宫斗冠军。 “一切所求。” “不过就是为了问心无愧罢了。” “只要问心无愧。” “其余诸等,不必放在心上。” “一切。” “都是为了更好地打鬼子,更多地杀鬼子罢了。” “云飞兄在晋绥军,打鬼子的机会,又有几次。” “空有利器,明哲保身,又有何用?” “云飞兄这样的优秀指挥官,就应该放置于战场之上!伏杀鬼子千里之遥!” “一展心头鸿鹄之志!” 方齐抬起头,目光坚定。 孙承乾若有所思…… …… “楚团长同那个方齐,关系很好嘛!” “临行还依依不舍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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