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排长孙承乾说起野石镇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野石镇。” “位处于我们东边约莫四十公里的位置,路程是最远的。” “野石镇驻扎着鬼子一个标准的步兵中队和一个蝗协军的步兵连。” “鬼子步兵中队一般有180头鬼子,蝗协军的步兵连差不多也有120名士兵……” 二排排长孙承乾说起这里,目光看向方齐。 “所以,你更倾向于野石镇?” “为什么不是万家镇?” “想不起来,万家镇只有蝗协军一个四五百人的骑兵营,不是更容易打吗?” “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加上蝗协军一个步兵连,兵力已经达到三百了。” “我们可只有150人。” “而且武器装备并不占什么优势。” “除此之外,这野石镇也要更远一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齐沉吟一声,显得有些好奇。 “队长,野石镇蝗协军的这个步兵连连长名叫焦子航,与我有旧。” “此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当初投了鬼子当蝗协军,也是被其长官威逼,无可奈何。“ “我有把握让其归顺队长,成为队长攻打野石镇的助力。” “到时候我们所需要面对的不是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和蝗协军一个步兵连。” “而是我们区小队和蝗协军步兵连联合到一起,覆灭鬼子一个步兵中队。” 二排排长孙承乾说得铿锵有力,自信十足。 “承乾,策反这个蝗协军连长,你有几成把握?” 方齐在二排排长孙承乾身上打量许久,随即开口询问道。 事关战局,他必须要问得清楚些。 “十成。” 孙承乾抬起头,坚定有力道。 “不可能!” “队长,这家伙肯定是忽悠你的。” “他就是黑云寨一个土匪小头目,哪来的自信能让一个蝗协军连长直接投靠我们?” “还十成把握?” “也不怕大风闪了自己的舌头!”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队长,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说不定就是想将我们区小队都忽悠下山,然后好让野石镇的鬼子二鬼子将我们一网打尽,他好去在鬼子面前请功邀赏……” “队长,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要我说,干脆打万家镇的蝗协军骑兵营好了,虽然敌人多了点,但是都是二鬼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只要咱们机枪一响,他们就得跪地投降。” 重机枪班班长陈大壮死死地瞪着二排排长孙承乾,言语之中,全都是质疑。 二排排长孙承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等待着方齐最终的抉择。 “我信你。” “就打野石镇!” “整合部队。” “发放武器。” “做好战前动员和配合。” “整训三天之后,全军兵发野石镇!“ 方齐一锤定音。 “队长……” 陈大壮情绪上涌,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方齐按住了。 “承乾现在是我区小队二排排长。” “我们是战友,是兄弟。” “若是我们连自己的战友和兄弟都不能信任,谈何覆灭夏国境内所有鬼子?” “去做准备吧。” “回头你的重机枪班可是要负责火力输出的。” “要是耽误了事,劳资扒了你的皮。” 方齐笑了笑,盯着陈大壮多说了几句。 二排排长孙承乾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滋味。 莫名地感觉一股暖流正在冲击颅顶。 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吗? “多谢……” 孙承乾嗫嚅许久,最终只有这两个字吐出。 千言万语,似乎都化为灰烬。 …… 三天的整训时间虽然不多。 但是足够区小队150人将队列站得有模有样。 第一次出战。 就瞄准了鬼子一个步兵中队。 这种魄力,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区小队夜间出发,直接朝着四十公里外的野石镇进军。 约莫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确实也并非易事。 “队长。” “人已经联系好了。” “我亲自见过驻扎在野石镇的那个蝗协军连长焦子航。” “今晚十二点,会由他们蝗协军负责把守野石镇的城门。” “到时候我们稍微乔装一下,装扮成商队入城即可。” “入了城,这位焦子航连长会带着我们直扑鬼子的营地。” “到时候在鬼子沉睡的时候,将它们全部干掉!” “如此一来,相对要更保险一些。” 区小队二排排长孙承乾说出了完整的部署计划。 “队长。” “还有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地方?” “我好提前通知那位焦连长。” 二排排长孙承乾跟着道。 “已经安排地这般紧密了,自然万无一失。” “初见承乾的时候,只感觉承乾比其他土匪要更机灵些。” “没想到承乾有如此大才。” “我这算不算是从砂砾中寻找到了真金?” “承乾如此才能,当真…甘愿只在我的区小队中当个排长?” 方齐笑了笑,随口询问道。 反正这路途中也挺无聊的,倒还不如随意攀谈。 “今日的区小队,未必不能成为未来的百战雄师……” “那么只要我一直追随于队长,今日的排长为何不能成为团长、旅长、师长、军长……甚至是更高的呢?” “我在队长身上,看到了无限未来。” 二排排长孙承乾突然对方齐致以最高的评价。 “我与队长交往并不多。” “队长…缘何如此信任于我?” “或许大壮班长所言,也并非就不可能发生。” “队长…就不害怕我包藏祸心吗?” 孙承乾沉吟一声,突然忍不住再度询问道。 心中,难免有所异样情绪。 “一个包藏祸心的人,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吗?” 方齐坦然道。 孙承乾愣了一下,随即方齐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方齐带着区小队众人,抵达了野石镇。 月光沐浴下的野石镇,显得格外宁静。 只能依稀听到几声懒散的犬吠声。 “就是这里了。” “队长。” “让那几位兄弟将8路军的军帽暂时收起来吧。” “我们装扮成老百姓,将武器装备放在车上掩盖好。” “然后直接入城。” “都安排好了。” 二排排长孙承乾压低声音道。 野石镇在前。 鬼子一个步兵中队一百多头鬼子的脑袋等着去砍…… 这一次,总能砍过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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