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聂老爷子的隐忍激动又难以相信,聂繁天却平静如水:“老爷子亲自抱走杜金樱,你就没有怀疑过那奶娘的孩子又在哪里?” 奶娘就是徐氏,这一点聂老爷子是知道的。 这个女人对孙女金樱视若亲生,虽然是二娘,没有让孩子受到委屈,让老爷子很是满意。 此时聂繁天提起奶娘孩子,聂老爷子心里狂跳,还是强自辩解道:“徐氏的孩子说是送回娘家照顾了。” 聂繁天一指江枝:“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称呼她为舅娘?因为我就是被奶娘送回娘家的孩子,而奶娘却不是我亲娘。” 江枝心里一跳,这就快揭开真相了。 说一个谎话就需要十个谎话去圆,徐小兰李代桃僵换了孩子,现在就要付出代价。 聂老爷子脸已经开始变白。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话已经到这份上,就是猜也能猜出几分。 他使劲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旁边老夫人早就呆如木鸡,喃喃道:“不会,我亲自抚养金樱长大,她才是我的孙女。你就是徐氏的孩子,你想骗人。” 支持两个老人生存下去的信念就是自家血脉还在,可此时却有人来告诉他错了! 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被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三言两语就否定。 面对两个老人的质疑,聂繁天没有再继续解释,他显然是早有准备,转身对江枝道:“余下的事就麻烦舅娘了。” 可能男频对这种事处理起来都简单粗暴。 既然能绑聂家老人,聂繁天自然可以把杜宝林和徐小兰也抓住! 怎么抓的?大白天从哪里抓的?后果该怎么处理? 这些江枝一无所知,也佩服男主手段干净利落,不需要考虑来考虑去,前因后果都想周全再动手。 江枝刚在茶室外摆好架势,这一男一女就头上蒙布,被人直接给拎过来。 徐小兰和杜宝林绑着手堵了嘴,被人毫不怜惜的丢在青砖地上,摔得哼哼唧唧。 秦氏已经知道抓来的是徐小兰,她赶紧过去一把扯了徐小兰头上的布,扯去嘴里布团,蹲着仔细看了看:“真的没抓错,就是她!” 说着又扯下杜宝林的头罩看了看:“就这个样?皮氏还说长的双眼皮好看。 我说很一般嘛!长不像冬瓜、短不像葫芦,像他妈个何首乌,跟老实比差远了!” 杜宝林自誉风度翩翩,要不然也不会让聂家招婿。 可在秦氏眼中,连李老实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此时徐小兰和杜宝林还浑浑噩噩不知道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抓了,此时听到秦氏说话才抬头看来。 杜宝林不认识场中所有人,但徐小兰认得。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檐下喝茶的江枝,顿时气上心头:“是你,又是你这个贱货在搞事!我都给你银子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此时徐小兰又气又怒,全然没有在平川县遇到娘家嫂子的惊恐。 江枝瞟她一眼:“你用五十两银子就想买我封口?少了!” 徐小兰一下坐起来,瞪着江枝厉声道:“这是锦城府,不是平川县可以由你撒野。” 江枝轻笑一声:“我不为银子来的,是小天回来找他亲娘,我就带他来了!你这个亲娘还是见他一见吧!” 徐小兰一下慌了:“我不见!” 江枝根本不管徐小兰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道:“那孩子送回来时才生下来两天,身上红红的胎气都没有脱,爹娘非说是你生下来不好带,让丢在娘家当猫狗养着。” “一丢就是十九年,是死是活你这个亲娘一走就永无音信,连问都不问一句。” 徐小兰慌过又镇定下来,依然避开孩子身事不提,看着院里的小满,秦氏和李老实,冷冷道:“说吧,你又想要多少银子才肯罢手!” 江枝并不需要徐小兰承认,只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让聂家知道自己跟徐小兰认识,送孩子回家是事实,现在徐小兰还想拿银子封口。 徐小兰越是回避不敢说,聂家二老就越怀疑,自己想出来的内容,比别人主动说要真诚得多。 江枝不问,不等于别人不问,秦氏在旁边早就按耐不住冲过来:“徐小兰,你就直接说,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生的? 一个才两天大的奶娃没有奶吃,每天饿得哇哇哭,二瑞爷奶在村里求着各家媳妇喂一口,就连我都给孩子喂过奶。 你这个亲娘半点不心疼孩子,心比河坝里的石头还硬,就是畜生都比你有人性!” 不管秦氏是否真喂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反正她说喂过就喂过。 徐小兰被骂急了,梗着脖子道:“是不是我生的关你屁事,你说这些话还不就是想要钱。” 此时,她已经笃定娘家嫂子把自己绑出来,就是上次给钱尝到甜头,于是追到这里讹钱来了。 不由暗恨,只要自己脱身,就让她们走不出锦城府。 “呸!你是钻进钱眼里了,看我打……” 秦氏挥起手,突然听到江枝咳嗽一声,才想起之前说好别打人,只能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打得直咧嘴:“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徐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搅家精,整散一家又一家。” 秦氏这边骂着,江枝一直盯着旁边那个已经靠坐起来的人。 此时的杜宝林眼睛微眯着,看上去就像是吓傻了一样。 江枝知道这只是假象。 徐小兰头脑简单,那个杜宝林却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豺狼。 他能拿捏住聂家人,早就把锦城府这边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就连街坊里正都称赞他的道义。 还是聂繁天的直球打得好,任你三千盘丝洞,八百小鬼随行,我只抓本神。 江枝对杜宝林道:“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了?” 杜宝林缓缓坐直身子,他不认识江枝,但刚才徐小兰的一番话,也就知道了,此时看着江枝不答反问:“你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江枝沉声道:“只想知道那孩子是谁生的,你们为什么把他藏着送到徐家村? 你们夫妻俩一个急着给钱封口,一个想杀人,那孩子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杜宝林阴着脸:“不该你问的别问,你想要多少钱,五百两银子够不够?” 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解决,不能用钱的,那就是钱没有拿够! “啪!啪!啪!” 茶室的门开了,聂繁天轻轻鼓掌走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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