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县令陷入沉思! 其实,江枝也可以像去年一样,找商贩偷偷摸摸就把青粮卖了! 但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全村一齐卖粮。 比不得以前,梨花镇还有些混乱,旁边又是张军头他们的巡检营,卖了也没有人来问。 现在杵着驿站,有这样大的动静就是想捂也捂不住。 徐家村现在已经落人眼睛,万一哪天再被人举报,就要陷入两难境地,还不如现在先想一个对策。 江枝说完就等着章县令的意思,以她对这个不是执拗性子的县令大人的观察,应该可以批准。 可二瑞还有些不放心,本来只坐了半个屁股,此时又往前挪了挪道:“县尊大人,我们村里干活很是团结,同工同力,这些需要抢时的庄稼不会耽搁后季。 若是你觉得有错,可以另外找一个村子也试一试。 再说了,县尊刚才还说想立我们村当典范,总不能还用别村的能力来限制我们村的人!” 随时跟着江枝当旁听生,时不时还要跟着夏秀才听讲的徐二瑞,已经不是那个说话都结巴的乡下仔,一句话算戳中章县令的心窝子了。 沉默的县令大人露出一丝苦笑,他何尝没有尝试过。 从正月时见过徐家村那一栋栋整齐漂亮的小院,他就让其他被毁过的村子也互助修房。 可还没有说材料的事怎么解决,那些村长就先叫起来:“章县令,这可是为难我们了,我们当村长可没办法帮全村人修房。 平时闲着,一说出工就各家有事。 那些做活的见到别人闲,也跟着撂挑子,除非修房抵徭役,这事也能干。”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人就有比较,有比较就有不平等,除非有官府强权压着,才能把人聚在一起白做活。 团结一致是不成的。 徐二瑞的另外一句话也让章县令怦然心动:既然要立典范,再用其他村的规矩来管束徐家村的确不合适。 如今徐家村出了女村长,又能团结修房,不如再给他们一项放松些,看是不是真能折腾出花样来! “好,你们徐家村可以售卖青粮,不过需要在城外处理,不得进城,更不许兴师动众。”章县令终于是点头同意。 江枝大喜,这就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了,不进城就不进城,自己另外想办法。 从章县令这里讨到尚方宝剑,江枝和二瑞这才退出县衙。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两人也不急着回家,先是去了向德金的院子。 德金媳妇一人在家,看见江枝母子很是高兴:“婶子今天可要住一宿再走,上几次都来去匆匆,德金还怨我怠慢了你们!” 江枝笑着道:“今天不走,我还想找你陪我买些东西呢!” 马上就要进入夏天,山上几个女人都需要添置衣物,尤其是贴身内衣,还要给两个小女娃做漂亮新裙子。 以前就用自己纺的棉布做衣,现在江枝想要买些软化的细布。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些冲剂,上次见你来月事不舒服,喝些这个就好。”江枝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德金媳妇接过药包,有些惊讶:“婶子真是想得周全,连这点小事都记住了!” “婶子这一天累着了就先歇着,买布的事我们明天一早再去。” 这个小媳妇很是会体贴人,知道江枝是早上从徐家村来的。 这一天下来,又是谈契约,又是谈青粮,江枝人不累只心累,休息正好。 等到向德金下职回来,二瑞早已经去街角买回熏豆干和怪味胡豆,再配上小半只酱鸭,就着自家的一小段煮香肠,两人晚上喝一盅。 第二日,江枝就跟德金媳妇去布庄挑选细棉布。 在城里时间长了,德金媳妇也成了店铺老熟人。 尤其是因为有一个当衙役的丈夫,走哪都有人点头打招呼。 她才进布店,就有伙计过来迎接:“大嫂子今天又要买些什么布,小的帮你选?” “你看看,这是刚到的錦城织造坊今年新品,竹枝暗纹的绸布,鲜亮又大气!” 伙计一边话说个不停,一边把一匹匹色彩鲜艳、质地柔软的细棉布摆了出来,供她们挑选。 江枝看着这些漂亮的布匹,心中十分欢喜。 她仔细地挑选着,最终选了一匹淡蓝色的细棉布,准备用来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 又给春凤巧云两个选了鲜亮的花色,还有就是两个小孩子的粉红,小满奶的靛青。 德金媳妇也选了布匹,准备给向德金添件夏衫。 另外山上几个男士的布料也需要选。 虽然小满奶可以自己织布,可这种官造的作坊布料花型繁多,适合出门穿,小满和二瑞也需要几身好料子。 就在两人让伙计再取几匹布过来时,两个妇人一同踏步进来。 江枝跟德金媳妇只管着挑选,并没有抬头张望,就听伙计道:“这位婶子,这是别人已经挑好的布料,还是这边看吧!” 那妇人闻言丢开布,一脸不耐烦的走开。 跟她一起来的妇人道:“嫂子,这好端端的出门,又在闹哪出了?不想陪我就直说。” 那嫂子压着性子道:“我这浑身没劲,肚子也隐隐的不舒服,看什么都不顺眼。” 跟她一同来的妇人不高兴起来:“你肯定又是要来月事了,还是找郎中瞧瞧吧!每次都不舒服,每次都是我干活。” 挑布的妇人道:“我这又不是什么病,过几天就好了,找郎中医治又是苦汤子,还是拖着吧!” 这是痛经。 江枝终于抬眼看去,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跟她一起的也是年纪相差不多妇人。 姑嫂两人衣着光鲜,应该不是缺钱的主。 旁边,德金媳妇还在兴致勃勃的选布。 江枝稍微大一点声音,正好能让那对姑嫂听着道:“素青,你这次再来月事,只要不舒服就提前喝冲剂。” 德金媳妇点头:“行,也是以前没办法管着生冷,每次要来之前,都腰酸腹胀的折腾好几天,那我就冲泡一碗,甜的好喝。” 姑嫂二人听到这边说痛经那回事,瞬间就找到共同话题,于是插话进来:“谁说不是呢,洗洗刷刷什么都要做,每次都要痛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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