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给徐根生安排的是在镇上去收购青杠粉、榆树皮、樟树叶,炭粉等。 自己要做药片和蚊香和驱蚊液,不光需要百草堂帮忙收购草药,青杠粉和炭粉之类的配料还需要在集市上买。 江枝本来打算要李老实去,转念一想徐根生这张杠精嘴不用,实在是浪费资源,索性安排他去。 徐根生听到要自己采买东西,顿时就高兴起来,这事可比在药坊天天碾草药有趣。 原本说过需要招三人,除去田桃和李二嫂,江枝还挑了徐根庆,这样一来人手就够了。 秦氏看自家儿子能上工,欢喜对莲花炫耀:“还是我初八煮的那锅饭好,江嫂子吃过才把根庆招去。” 莲花现在也不跟婆婆计较啥,反正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随一句:“那你以后就天天送饭去,根庆天热时最喜欢吃你做的菜!” 秦氏抽了抽嘴角,低低呢喃一句:“每天走还是有点远啊!” 莲花摸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她听徐根庆说,其实江婶子是想要自己去的,可自己怀着孕才让根庆去。 徐根庆让莲花放宽心只管养胎:“莲花,我先占着位置,等你坐完月,让娘每天带孩子,你再去药坊。” 到药坊的人数确定下来,不影响村里的生活。 小满家那边的消息也很快传来了:田家姑娘不错,可以先说在这,只是年纪尚小,这事就不急着说开。 田贵也是这意思,田桃刚刚进药坊,还是拜师傅,村里正谈论得激烈。 要是说亲的事再说出去,人家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卖女儿巴结别人。 有了江村长的回话,田贵也有了底气。 在刘氏又提田桃时,桃儿娘说了话:“我当家的以前给桃儿算过命,她命硬,要找一个年纪大点的才合适!” 刘氏心眼不恶,见田家无意结这门亲,反正孩子还小,也就撇开没有再说了。 田贵和徐根有依然带着村民种早茬嫩苞米,播种各种蔬菜。 因为江村长说,现在车马方便,能种菜就多种,品种越多越好。 以后好统一送去城里售卖,也能统一让商贩上门收购。 满村人都在忙,唯独有一家还是按着千年不变的老规矩在活。 村民在修房,石家兄弟带着两家人也没有闲着。 兄弟俩的窝棚又多搭出两片面积,很有违章建筑的规模,而且还有蔓延扩大化的趋势。 面积够大,就是很矮,兄弟俩大小将近十口需要低着头进出。 外面的柴山又堆高了,整齐码放着,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是淋了雨的青杠子全部发芽,倒在窝棚旁边的小沟里,长出一堆绿油油的小树苗,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那里就有一片人工林。 对他家的事,江枝和其他人都有建议过,让他们跟着村民一起种地。 可兄弟俩脑里就像有自动防御装置,生活自成体系,你说我就听,说完就听过,完全没有改变。 颇有“清风拂面,我自岿然不动”的气概。 江枝说过几次就放弃了,这也是一种传统的生活方式,不能因为人家安于现状就不对。 石家兄弟的家庭也特殊,兄弟俩一个娶的是自家亲表妹。 大概率遇上了基因相同,夫妻俩一个相貌,生了三个女儿也都不聪明! 一个是用自家妹妹去跟人交换亲,换回来的媳妇手带残疾,生下石猴子这个健康男孩,算是石家传承的功臣。 江枝每次经过石家,看见窝棚外忙得蓬头垢面的身影,还有那几张相似度达极高,好像猫头鹰一样木呆呆的脸,真是哭笑不得。 忙完村里的事,四月的第一天,江枝带着江氏药坊的第一批员工进了青泉湾。 谷口树木新叶繁茂,一排两米多高,用原木做的栅栏将里外隔开。 谷中溪水潺潺,原主人留下的各种花草已经生长出来了。 整修一新的三栋房子分别是仓库,制药间和员工休息室,空地上,崭新的竹帘子整齐划一搁在晾架上,里面是准备使用的药材。 人如草木又一春,也不知道是阳光明媚,还是这些新生带来的生机,这里的破败之气消散无形,只有欣欣向荣。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以前的生态小溪消失了一段,被改建成一条狭窄渠道,水渠上横跨一间小小的水碾房。 青泉湾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除去三栋房屋的修补,重点工程还是在这水碾房上。 后山被暴雨塌方堵塞的几条水道已经疏通,现在溪水充盈。 小溪上方修起一道浅坝由闸门控制着,源源不断的水流通过渠道冲击木轮,带动上方的石碾在碾槽中滚动。 江枝曾经考虑在山上也弄一个水碾,因为缺水工程巨大而只能想想。 所以现在山上还需要用脚踩木杵舂米捣药。 而这里有水碾房,就不需要人力舂了,可以在这里碾碎再送上山去。 碾药方便了,其他的也不能落下。 制药间里是一排七星灶,方便十六口锅同时熬药水。 靠墙一排大水缸,这是用竹筒从后方山洞中引进的自来水,拔开塞子就可以放水。 旁边是一排木架,上面放着已经装好各种药材的药篓。 另外就是称药材重量配方用的大称和小戥子。 至于各种沙罐铜盆,大小罗筛,计时的水漏、沙漏,那也是尽善尽美,这些东西让江枝跑了几趟县城才置办齐。 等药坊所有东西置办好,江枝手中那一百两银子也花得所剩无几,好在余下除去工钱就是进帐了。 小满、二瑞和徐根庆早就来到这里,不光是把柴块和水准备好,就连水碾也转起来碾出部分药粉。 自家的药坊第一次制药,巧云用老骡子驮着彩霞和妮妮来了。 看着转动碾药的水碾房,两个小女孩在屋舍间兴奋奔跑,李老实跟在后面撵着:“哎呀,两个姑奶奶慢点啊!” 他愁死了! 在村里带孩子,那些男孩子都是跟着自己跑,说什么就听什么,喊左走不会右转。 现在两个小女娃娃非但不听话,自己得跟着她们跑! 抱怨归抱怨,李老实还是得一步不离的跟着,不然那两个小短腿跑得飞快,一晃眼就下沟渠玩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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