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枝也在山上采糖罐子。 糖罐子又叫金樱子,是一味地道药材,霜降节气之后就可以入药。 曾经在春季时满山的刺藤花飘香,到现在的秋季,又是甜甜蜜蜜的果子。 金樱子因为有涩精固肠,止带下的作用,可以治疗遗精,遗尿,止白带和崩漏,被誉为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只是藤上的金樱子全身是刺,采摘时需要小心扎手。 摘下金樱子,江枝先用粗麻布包住,放在地上用木棒擀搓,把果实上混身的刺全部清除,再剪去顶端几个老化的花片,让每个金樱子都成光溜溜的,准备药用。m.biqubao.com 金樱子的根和果实作用是一样的,炖猪肚治疗肾虚遗尿和小便频数。 加何首乌和刺萝卜炖肉治滑精早泄。 江枝采下来的金樱子,一部分熬成金樱子膏自己服用,一部分准备泡酒。 金樱子是可以熬糖,也就是熬膏,这事巧云早已经学会了。 把新鲜的金樱子搓去外刺,捣烂放在锅中熬煮一个时辰,等到糖汁熬出,再过滤去药渣,继续熬煮到浓缩收汁就成。 金樱子膏除去有固精的作用,还能黑发养颜,降血糖。 江枝则亲自来泡酒。 一般人都是把成熟的金樱子洗净晒干直接放进酒坛,泡一个月就可以饮用。 江枝是习惯把干净的金樱子入蒸笼蒸透,再晒干,经过反复的两蒸两晒才结束,最后才把晒干的果实放入酒坛中密封一月。 婆媳俩摘金樱子熬膏泡酒忙活了几天,又忙着摘野菊花,晒野菊花。 等到春凤和徐大柱把那块腾空的斜坡地翻挖出来,大家就准备播种冬小麦。 从夏天开始,地里的烂叶草根就被堆在地边的土凼里,小满爷又从旁边的山林里拢来树叶,加上三头猪的粪水堆沤成一大堆肥土。 现在已经运进地里。 又是一年满山野菊花金黄,跟去年相比,干活的人略有不同。 因为山下的几十亩地也需要人干活,二瑞和小满好几天没有上山。 现在干活的多了一个徐大柱和巧云,另外就是一岁多的小彩霞。 妮妮当了大姐,带着彩霞在地边上玩,踩着石头摘花,扯了一串串的红果子玩。 这些东西在去年还是救命粮,今年已经无人再把它放在第一位了。 佩琪也长大了,尽职尽责的守在姐妹旁边,防止有其他动物跑过来伤害。 有佩琪在,这片林子基本上没有其他动物了,尤其是蛇,一旦进入它的地盘,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江枝几人就在地里干活。 陡峭的坡地土脚浅,用不上畜力,一切都靠人工,江枝和春凤用锄头铲出小沟,小满爷和巧云一人负责撒种放种,一人负责丢肥土。 徐大柱现在还是不能站立,但靠双臂撑着,能坐着干活。 他坐在随身携带的小木凳上,用一个木推耙熟练的推动松土把麦沟盖上,再把手臂能够着的地方淋上一圈水。 几个人做这点地一点也不累,此时还高高兴兴商量着挖红薯的事。 第一年的红薯是种在有土的石头缝里,挖时很难,那些红薯要么被挤得歪瓜裂枣,或者长成一串串的袖珍小葫芦,成了佩琪的零食。 在第二年,大家终于找到在山上种植方法。 再开荒不现实,于是从各处收集肥沃的表层土皮,然后在各处平缓处堆出一个一个半米高的土丘。 在土丘上先种上苞米,再把红薯藤栽上去。 现在,苞米已经收了,只需要扒开土丘就能找到红薯。 “婶子,前天我扒开一垄看过,长得可真好。”春凤乐滋滋道。 江枝也很喜欢:“趁着这几天太阳不错,种完麦子就把红薯挖了。哎呀,红薯窖可怎么弄。” 秋天说收成,总是让人乐意的事,只是在山上两年,一些设施还没完善好。 就比如红薯窖和储青料的池子。 山上有三头需要吃料的猪,红薯藤就需要储存起来以备冬天用,这可是重要的事。 徐大柱一边撑着身体挪动着,一边道:“那个装青储的土坑,我们已经打好,到现在有一人高,收了红薯藤随时都可以储进去。” 江枝惊讶:“你们打出来了?就你和长庚伯?” 她之前说过在山下挖了坑装苞米叶做青储,徐大柱和小满爷说山上也要打一个。 山上土层浅,多是坚硬的黄土砾石,要想打出一个大的土坑可不是容易的,除去锄头,很多时候还需要动用铁凿,算是一个大工程。 从动工开始,二瑞和小满要管山下,就做得断断续续的,山上一直就是小满爷和大柱、春凤巧云几人轮流在里面挖。 春凤和巧云要管着田地和鸡猪,真正坚持的还是徐大柱和小满爷。 这一老一残除去需要做蚊香,大部分时间都在地坑里,还真被他们抠出来了。 没想的还有更不容易的事。 徐大柱说:“这几个月打坑时,我想闲着也是闲着,还跟爷把那些打出来的黄土捡干净石头,锤散做了些土砖。 到现在晾了三个月,等小满和二瑞得空,就把婶子你家的房子重新砌墙。” 在山上住一年多,二瑞住的房间还是刚上山时,为了尽快住人,直接在炭棚基础上改建的。 当时的墙是用黄土加石片砌成,虽然抹了黄泥,但没有加草筋,现在开裂了。 江枝想着等村里修房,自己家也要修一套,然后运些材料上山再把这里的房重新翻修。 没想的徐大柱早就在准备了。 “这……你们每天挖坑都够累的,哪里有空做砖,长庚伯,你家也需要修房。” 江枝忙拒绝,只要驿站开工,自己可以花钱让骡队从山下送材料。 她还真的是没想的,徐大柱什么时候做的砖。 巧云也懵了,她看见那些砖,只当是春凤嫂子家的。 小满爷现在很少出头说话了,他总是默默做事,笑眯眯听着几个年轻人交流。 现在被江枝点到人头上,才道:“二瑞娘,这些砖是大柱抽空做的,每天做一阵,也不占时间。 我们在山上本来就做得不多,帮忙做些蚊香你还给工价。 小满要安家需要钱,我们不好不收,但做的这些土砖你一定要收下。” 春凤也道:“婶子,我家房子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住着也方便,这些砖你就留着。” 她家有两个闲不住的能干人,从决定定居开始,家里一切都在变好。 无论天晴下雨,小满爷有空就把捡来的石片敲成规矩的石砖,晚上都要忙上半夜才睡。 几个月过去徐大柱住的房间墙壁已经又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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