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作精老太,别人逃荒我开荒_第 114章 “流匪”之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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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军头一惊,立即红了脸:“章县令,我在外面跟流匪生死搏斗,护卫民安的功绩,你不能一句话不给就吞了吧!”
  章县令四方国字脸甚是威严:“张什长,请问那十六人真是流匪?你事先可有阻拦,事后可有安抚?”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冤枉我杀良冒功?”张军头的脸更红了,这可是大罪,一旦被告发,自己别说什么功绩,直接就要被砍头。
  江枝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立即想着自己要是被问起该怎么答。
  得罪不得张军头,更不能欺骗章县令,这两个张不是一家,可真是为难死自己了。
  章县令见张军头执迷不悟,也不再出门,自回书案后坐下:“张兴,你可知平川县下辖多少镇,又有多少村多少人口?”
  张军头一脸茫然,这跟自己的流匪有何关系?
  “本官告诉你,平川县下辖五镇,五十二个村,全县人口十三万六千……”章县令停住,叹息一声:“那人口已经不作数了!”
  经此战乱,十室九空,现在村舍无人,田地荒芜,人口更是损失惨重。
  张军头脸色微变,已经不再如刚才那般愤怒。
  章县令继续道:“本官从科举进士入官,混迹官场三十余载,看过太多是是非非,阴私之事。
  若这十六人是真正的流匪,事先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张什长屠杀,自当受奖,就是不知道你查出的证据在哪里?
  而且这些流匪面容枯瘦,发质干枯,家眷手生老茧,脚生冻疮,一看就是耕作之人。”
  “若是饥民抢劫,张什长应该拘押送监,而不是以流匪之名一杀了之,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张军头脸色苍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小小军汉,怎么说得过五品文官,眼睁睁看见自己转眼就成了杀良冒功的罪犯。
  况且这些人本来就只是误入歧途的流民,并非专门杀人越货的土匪,他心里虚。
  江枝同样坐立难安,虽然章县令没有指责自己,她还是觉得需要将当时的情况说明。
  这里面张军头固然有放纵之意,但那些流民的确是有伤人之心。
  “章县令,请容民妇交代一下事发经过,这事因我而起,张什长也是被逼无奈。”
  “哦?那你从头说来!”章县令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一脸严肃。
  江枝就说出络腮胡等人闯入自家田地肆意糟蹋瓜果,又误伤于捕野猪的陷阱,自己家在第二日放走的事。
  但络腮胡等人记恨在心,勾结四人拦路抢劫,蓄意杀人,危险之时幸好是张什长救命。
  对这一点,江枝句句是真,甚至可以去找小满对证所说。
  至于闯到山上那十几个人,江枝就是另外一种说法。
  当时家里只有两个老人,一个瘫痪无法动弹的病人,两个妇女和两个幼小孩子。
  “章县令,当时只有我儿子一个青壮男子,危险之时,小满爷奶舍身护孙,让孙媳妇带着孩子,背着病人逃开。
  这种情况下,民妇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没有那些兵士在,留给我家的又是什么结局。
  “山上,山下,两批人同时对我下手,即便张什长有心要这剿匪的名头,中间隔着几里山路,他又怎么去控制。
  哪怕这些流匪稍微有一点人性,他们就不会冲进我家,打老人抢粮食。
  在他们提刀拿棍时,跟匪徒又有什么区别?”
  江枝说完,张军头简直是感激得快哭了。
  自己只想着来领功,差点成了来领死,这才是观音菩萨派来的救兵。
  章县令沉默不语,他也没有料到这些饥民想抢劫的会是这样的情况。
  欺负弱小天理难容!
  “张什长,真实情况可真如此?”章县令问向张军头。
  张军头此时心中害怕过去,留下的又是怒火:“章县令可以问那些流匪家眷,当时他们是想干什么,只是采一些野果又为何深入山顶去?”
  章县令不说话了,他已经审过那些“流匪”家眷,的确跟张军头说的一致,说只是上山采野果,误入别人家里。
  但是,他是父母官,要将人命放在首位,一句话就是十几家人的生死,是背后几十上百人的命运。
  眼下流民好不容易活过乱兵,活过逃难,最后还要死在官府的刀下……实在不能再死人了。
  “张什长,本官认为流匪之名有异,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得到惩罚,家眷无错,放回家乡。此事就这样了结,你可有意见?”
  章县令放缓了语气。
  他们本来就是流民,但只要回乡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一旦认定为匪,查抄家业,家眷全部都要入狱受罚,这十几家人就全完了。biqubao.com
  救下十几家,就需要否定为流匪,这就是说张军头“剿匪”功绩即将不存在,江枝这个苦主也不能再追究。
  当然如果张军头和江枝不服,案件就要再次搁置,毕竟跟眼下更多流民伤亡相比,这些事还可以拖。
  张军头沉默片刻,点点头:“张某但听章县令作主。”
  他本是兵,不归县衙管理,但剿匪属于民事,还需要县衙作出公文才能领功。
  章县令看向江枝,江枝也点点头:“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就不牵连无辜了。”
  见两人都不再说话,章正起身:“如此甚好,我们就一起去客堂尝尝青冈粉的味道吧!若是真能服用,此大功本官定亲笔告知周王。”
  此言一出,张军头和江枝心中那点不顺心瞬间就消了,跟能通告周王的荣誉相比,那十几个流匪算个球啊!
  县衙的食堂里,聚集着一堆人,小满他们已全部过来了,正跟几个衙役在聊天。
  “你们真的就靠这个撑了半年?”一个上了年纪的衙役满脸怀疑,指着桌上的糊糊和软饼道。
  徐二瑞点头:“这位大叔,你不相信就尝尝,当时走得急,粮食没有多的,我们就是靠这青冈子撑过来。”
  其余人啧啧称奇,却没有人主动吃一口。
  他们都是重新招回来的老衙役,公堂上怪事看得多,不熟悉的东西是不吃的。
  向德金则打听一些城里兵乱时的情况,平川县令是弃城逃跑,刚开始乱了几天,没有真正打过。
  衙役们提起此事就愤慨不已,纷纷表示对老东家的厌恶,对新县令的爱戴。
  “章县令刚到平川县就亲自体察民情,又将城里的流民驱逐出去,严打城中罪犯,真是一个好官……”
  这人话音刚落,章县令就进来了:“还希望各位大力支持!”
  徐二瑞看着他结结巴巴道:“老人家,你是县令?”
  章正大笑。
  众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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