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桑子中毒在现代自然是催吐、洗胃、补液。 催吐是第一位,而且需要抢时间,越快越好。 看到娘和太奶又喊又哭,妮妮也吓哭了。 问她吃没吃马桑子,点头! 问她吃了多少马桑子,摇头! 春凤让妮妮喝皂角水,可妮妮只哭,就连抠嗓子眼也紧咬着牙,无法配合大人。 当时江枝正出门找药,还是巧云跑了几片坡才找到她。 听说妮妮可能吃了马桑子,江枝知道事情紧急马上回家。 回来就看见小满奶已经哭得背过气去,春凤和小满还在强行想撬开妮妮的嘴灌粪……没猪屎就用人粪,到处臭气熏天。 江枝赶紧让两人住手。 想解马桑毒,必须催吐,但得讲究方法。 “二瑞,你赶紧去炭窑找一块砖头!” 这些炭窑虽然都是土窑,但窑口会用烧过的土砖镶嵌,小满家的窑就有。 土砖很快就拿过来了。 按照江枝吩咐,砖头用柴火烧红了马上丢进粪坑,等吸足粪水后捞起来冲洗一下,再放锅里熬水。 汤汁沸腾放凉,给妮妮灌下去。 妮妮立即就吐了,除去一些刚才喝的清水,只有少量马桑果汁水,知道她吃得并不多,让大家稍微松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催吐洗胃,一碗米汤一碗粪水,直到吐出来的水色清亮才结束,然后妮妮躺了几天,起来就活蹦乱跳了。 这一次着实把家里人吓到,现在妮妮吃什么东西都要人盯着。 至少是小野猪吃什么,她才能吃什么。 此时,春凤母女在学习植物,崖上江枝也在忙。 她把一些东西放进铁碾中,反复滚动碾成细末。 这些就是马桑果。 在妮妮中毒后,江枝就采摘了很多马桑果晒干。 马桑中毒的原因很简单。 马桑全株都有毒,尤以嫩叶及未成熟的果实毒性最大,人误食马桑青果15~60g可致中毒。 成熟的果实汁水充盈味道香甜,这也是孩子们容易误食的原因。 马桑碱毒跟附子的乌头碱一样剧毒,是可以做农药的。 马桑籽磨粉拌米糠,撒入水中,鱼食用就会翻白浮水面,所以又叫“醉鱼儿”。 江枝的马桑粉自然不单能醉鱼,有这东西再对付野猪就有法了。 而且,江枝也感觉自己需要多多准备。 无论什么时代,只要有人能踏足的地方,只要融入社会,就没有所谓的净土存在。 不能高估别人的友谊,更不敢低估人心的复杂…… 这边刚刚磨好,巧云就从灶间出来,手上端着一盆热水:“娘,药熬好了,你那里快了吧!” 江枝忙着将辗好的药末小心收起来:“快了快了!你放凉我就过来。 哎,把你春凤嫂子和妮妮她们都叫来,大家一起洗。” 阴雨几天,今天是难得的阳光,江枝叫巧云熬了墨旱莲草给大家洗头。 旱莲草又叫乌发草,长在路边沟边,随处可见。 种子像一个个小莲蓬,花朵就像白色的小菊花,折断枝条流出黑色汁液,鲜草捣汁熬汁洗发,能让头发乌黑亮丽,预防脱发。 这也是个古法护发,巧云她们这些女人都用。 听说江婶子这里熬了药汁洗头,刚跟妮妮摘了枸杞子的春凤和小满奶上了崖。 几个女人在崖上的石台边,站在秋日的阳光下,一边聊着家常,一边相互着浇水清洗长发。 旁边,已经四个月大的小彩霞躺在小满爷编的摇篮里,眼睛看着娘,嘴里喔喔唱着,小脚一蹬一蹬,摇得篮子上方挂的红布猴子晃来晃去。 小野猪躺在摇篮旁边,阳光晒得它懒洋洋的,随着小彩霞的喔喔声也跟着哼哼。 “婶子,大柱哥说他腿有些感觉了,昨天我用指甲划了一下脚底,他的脚趾头就动,是不是要好了?”春凤轻轻揉搓着江枝的头发,低声问着。 她不敢让爷奶知道,怕是个误会,大家白高兴一场。 江枝也无法判断是不是在恢复,瘫痪患者也会有一些生理反射。 但人体的自愈力是非常大的,不排除这个可能:“不管好不好,有反应总是好的,大柱真要能站起来,还全靠你的功劳。” 从徐大柱身体开始恢复起,体重就快速增加,小满爷奶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帮他搬腿捶背。 现在起坐移动,除去小满,就只有春凤能做。 以前徐大柱每天都是躺在被窝里当木头人,现在要天天坐在外面,活动量增加,伺候的人工作量也大增。 虽然他自己手臂可以用上力气,但一天里几次搬上搬下非常累人。 正因为照顾病人辛苦,大柱才让她改嫁,不用辛苦几年最后还要背上寡妇的名声。 春凤红了眼,她不怕辛苦,只希望大柱哥能站起来。 …………………… 五天后,一大早向德金真的带着三个伤兵住到山上来,同来的还有李老实。 不光是人来,还带来十几个流民杂工,背着几人被褥行李,以及医棚该给他们的口粮,这是他跟张军头打了两天嘴仗得来的。 向德金对迎出来的小满爷笑着道:“老爷子,我这就来了,还得麻烦你给我这个孙子也分一块地皮盖房子。” 又对闻讯过来的江枝道:“婶子,以后我们就是邻居,麻烦你关照!” 他带来的杂工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要帮忙盖房。 李老实谄媚跟在向德金后面:“向军爷,小的一个老实人,说的都是老实话,以后真心实意替军爷们跑腿办事。” 向德金烦不胜烦,只能答应留下:“得,你连小娇妻都不要也跟到山上来,那就留下吧! 不过先要记住,要有被我发现有什么鬼心思,别怪我送你去张军头那里充数!” 李老实连连保证:“向军爷放心,我是老实人,肯定老实。” 他可不愿意被送到张军头那里。 自从几天前自己认出山中这个女人就是跟胡老大失踪的那个,还没有等他想好是否去张军头那里告发,就被列入“流匪”名单抓起来。 李老实又气又怒,他可是该得奖励的大功臣。 若不是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流匪”,张军头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功绩。 在山上,自己还帮着打了一石头的。 可这话他不敢说,要是让流民知道自己在里面煽风点火,肯定要剥了自己的皮。 更让李老实绝望的是,在他被抓起来的一天时间里,跟着他三天饿九顿的“小娇妻”终究还是进了别人的窝棚。 是向德金帮他说了几句话才放出来,还领到十斤粮食的奖励,于是李老实就赖上向德金。 李老实感觉养女人实在太麻烦,还是找一个靠山养自己才合适。 终于磨到向德金点头答应,李老实也就留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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