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作精老太,别人逃荒我开荒_第82章 交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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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枝这不软不硬的话,让许东有些吃瘪。
  他正想把张军头的话再说几句,小满爷已经道:“许医官,别怪孩子们不敢回家,我们都是庄户人家,只想种地谋生。
  以前在村里日子也过得去,唉!战乱起,那些流民要杀人放火,我们才躲进山里。
  这里缺吃少穿,还能活一条命,结果你看……
  唉!你们拿点草药不打紧,恐怕以后这里也不得清静了!要是住不得,我们就得搬家。”
  许东愣住,这是自己拿点药,就要逼得人家搬家的意思。
  今天江枝跟小满爷配合默契,一个是不讲道理的乡野村妇,一个是讲道理的老人,让许东有些难以招架。
  他心里还是草药要紧:“老丈你们别担心,以后还是在这里住着吧!
  如今新军已经打到固城,巴郡也安稳下来,周王正鼓励众乡亲回乡耕种,世道会越来越好的。”
  小满爷露出笑容:“这样就太好了,我家就是下面徐家村的,早就想耕田种地!”
  此时,小满爷跟许东拉着家常,把家里的悲惨说上一通。
  这倒不是假话,小满奶在旁边坐着不说话只抹眼泪,徐大柱则在另一边“躺尸”,怎么看都是可怜兮兮的。
  江枝则带人取药。
  阁楼上的药草是特意整理过,不可能一次性将药给人,多数藏在林里,家中只留下一小部分。
  知道下面医棚的需要,江枝这次故意多放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材。
  几个军士用麻袋装着,提到许东跟前道:“许医官,药装好了!”
  许东正被小满爷说得坐立不安,见到有药,赶紧回神。
  因为在药房工作的习惯,药品交接工作都是需要面对面做好,江枝把各种药取出来,全都摆放好给许东指认。
  这样的行为对许东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惊讶之余满心欢喜。
  哪怕许东认不得药,此时只需要跟着哼哼哈哈几声,就能准确辨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要看见一堆胡乱堆放的草茎树皮,没想到这个村妇采药晒药都做得很好。
  不仅每种药切割处理到位,就连包装都跟药铺里一样,用旧麻布做的袋子,区别清晰明朗,终于不用自己乱猜了。
  更让许东开心的是,这里面居然有好几种自己急需的药材。
  这趟上山虽然辛苦,收获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中间的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心情更是舒畅。
  那些流民……什么流民被打,不知道,张军头也不知道。
  以后自己要用药,终于找到出处。
  拿到药,许东心满意足,再看看一家子可怜巴巴望着自己,他知道自己也该说点什么。
  从小满爷奶的哭述,和李老实几人供述,许东已经把这里人家的情况摸得清楚。
  这家的青壮是家里唯一劳力,昨天动手伤人的只是个孩子。
  总的说来,李老实几人口中的山匪对医棚没有威胁。
  另外,小满爷一直在说住在山上缺粮缺油,想用这些药交换一部分,许东答应下来。
  他对小满爷道:“徐老丈,你说缺粮的事,张什长会考虑的。
  那些流民也会加以管束,若是有偷鸡摸狗的上来生事,你们撵了就是。”
  这是张军头的意思,有人抢东西就打,反正也要开始撵流民回乡,不许再滞留他处。
  话说完,药到手,天黑之前,许东必须带药下山。
  实在是山路不好走,上山一次就难受。
  旁边,李老实看着一大袋子药,又是羡慕又是眼馋:自己要是也这样会采药,以后该怎么懒就怎么懒,多好!
  等到这一行人急匆匆下山,在林里躲了半天的小满和徐二瑞几人终于回家。
  两家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满追问着小满爷具体过程。
  小满爷已经洗去面上的草汁,一扫刚才的苦容,神情轻松道:“总算过了明路,以后能大大方方过日子!”
  为了表示出住在山上日子过得辛苦,挨饿不够吃,他们几人在脸上都染了药水,不是腊黄就是苍白。
  徐大柱更是学了以前的憔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许东是郎中,还专门去给徐大柱检查了一下,瘫痪是真的,也不惧他来看。
  见这户人家的确辛苦,许东会给张军头传递消息的。
  这一晚,两家人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在山上躲半年,虽然吃食不愁,但一直不敢暴露行踪,生怕引来流民乱兵。
  现在被医棚联系上,终于可以夜里点亮火把,也可以堂堂正正在山上生活。
  不过也说好了,第二日江枝要下山去一趟,取回交换的盐油物资。
  一晚过去,江枝就要准备下山了。
  她依然穿着破衣旧衫,头上脸上都做了掩饰,实在是自己这过于健康的面容,跟逃荒的流民不符。
  小满爷也要跟着她下山进村:“二瑞娘,你一个妇道人家,第一次跟那些兵痞子不好打交道,万一有啥事也好有个商量。”
  江枝知道小满爷是不放心自己进村,担心出什么意外。
  虽然江枝是当奶奶的人,要是遇上什么人无礼,有他一个老头子出面也好阻拦。
  本来这些事应该让徐二瑞和小满去,初次合作,到底不敢让他们冒这个险。
  下山的路同样不好走。
  原来的路早已经毁了,李老实他们能闯到老云崖,实在是无意的。
  路毁了一直没有修过,就这样堆着,若是还从原路通行,绕来绕去不仅容易迷路,而且会比以前消耗两三倍的路程和时间。
  江枝他们自然不走老路,带了绳子,由小满护着他爷翻岩而行。
  小满爷已经六十岁,早就腿脚不方便,可上山半年,天天喝山泉吃保健品,再加上营养充足,心情舒畅,身体比以前硬朗,走这样的山路勉强还能跟上。
  再加上有小满,更是方便。
  小满一直将人到村外,他躲进旁边山林等待,江枝和小满爷就进了村。
  时隔半年再进村子,仿佛是隔世。
  从上山小满爷就没有离开过老云崖,还没有真正见过被烧毁的家园,此时再见,眼睛都红了。
  指着一户一户残留的宅基地道:“这是徐大山家,这是徐根宝家,可惜了可惜了,当年他家的木梁木檩子,还是我跟他爷上山扛下来了。”
  他一路走,一路如数家珍的絮叨着以前的人和事,说着说着又长叹一声。
  在一村里终于遇上一户住在窝棚的流民。
  看着被糟蹋得不像样的院子,小满爷脸上有些说不清啥表情。
  江枝两人进村,自然早被守兵看见,张军头跟许东没有等着摆谱,闻讯过来见人。
  从山上拿的药材晚上就给伤员用上了,两人心中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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