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作精老太,别人逃荒我开荒_第81章 医官上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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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东已经很久没有走这种山路了,他只感觉脚下的道路仿佛一把刀,扎得脚底生疼。
  一路走走停停还是累得慌,不得不张口喘息。
  等到再次休息,许东在道边的山崖上靠坐下来,看一眼瘫在旁边的李老实:“李老实,你确信这次前面能找到那处山崖,我们没走错?”
  李老实昨天迷路爬了一天山累得要死,晚上被绑在树上差点吓死,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回到村里。
  因为一夜未归,又被火冒三丈的张军头抓住差点打死,军棍都挨到屁股才停。
  等说明是被山上的村民扣住,还把络腮胡头上的伤口展示出来证明时,他最大的灾难又来了。
  没想到自己一刻也没有休息,张军头要求马上带路上山找到这户村民。
  那三人一回去就躺倒两个,被吊在树梢上的那人是连夜跑了。
  李老实不仅身累,他还心累,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藏在衣角的钱丢了,那可是五钱银子,肯定是在山上丢的。
  此时哪怕双腿软得一步都不想迈,他也想原路找找,说不定就找回来。
  只是,这个愿望并不容易。
  昨天四人在山上是一通乱转,因为路断了需要绕行,绕着绕着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哪些地方,只知道往山上走。
  下山时就更别说了,连跑带颠、连爬带滚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一眼。
  不仅不知道银子丢哪里,就连路找起来也费力。
  五峰山,几处山头山坳大同小异,高大的青冈树遮挡住视线,一行人就在里面乱走。
  好在许东也要休息,时不时就对着一种草嘀嘀咕咕背书,验证半天很是耽搁时间。
  此时听到许东在问,他赶紧道:“许医官自己也看过,这里的路塌方过,早就断了,我们昨天也是瞎走才找到那处山崖。
  前面、前面就是,这一次是真的。”
  李老实没瞎说,前面还真是昨天发现坡地的山头。
  此时还没有到黄昏,坡地上的高粱和瓜菜一如既往,没有昨天的炊烟和夜雾,这里就是普通的山洼低地。
  这一次,李老实他们没有钻林子,而是从坡地边小路走的。
  一条羊肠小道引着他们来到山崖边,很快就看到整洁的屋舍,还有门口肃然而坐的一个面色青黄,衣衫寒酸,补丁叠着补丁的老者。
  看到这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李老实长长舒一口气:自己可算是完成任务了。
  小满爷漠然看着这一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没有动。
  许东走过去喊了一声:“老丈,这是你家?可以喝点水不?”
  小满爷才抬头:“请进!”
  该来的,迟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屋里,江枝和小满奶同样一身旧衣,脸色蜡黄。
  两人把烧好的茶水用土陶碗端出去。
  李老实和那几个军士是真渴了,大口大口牛饮。
  许东端碗,见碗里茶水微黄沁着淡淡香味,不是茶叶。
  他放下碗,看向小满爷:“老丈,这是什么茶?”
  小满爷道:“山里人家,哪里能喝茶,只是随便煎煮一些消暑的草药。”
  许东眼睛一亮,他看看那几个喝完水的军士没什么事,这才抿了一口浅尝,入口微苦但带着回甘。
  这味道他很熟悉,药名也脱口而出:“是银花和槐花!”
  小满爷点头:“许医官是有真本事的人,这的确是银花和槐花!”
  被人叫破名字,许东也不再装样,他放下茶水,冷哼一声:“既然你们知道鄙人是医官,就该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昨天你们打伤李老实几人该如何赔偿?”
  小满爷诧异道:“许医官,难道真是你们让人来偷东西的?”
  这些对话几个人早就商量过的,山下的人上来,肯定会兴师问罪一番。
  小满爷这一应对,就是要医棚承认在派人偷窃。
  “偷?偷东西?我们医棚有军粮军需,还需要维护一方平安,怎么可能偷窃。”
  许东变了脸色,他现在可是新军医官,要是跟这群流民粘上,坏了新军名声。
  许东立即把张军头要恐吓村民的话丢开,转头怒目看向李老实。
  李老实连连摆手:“许医官,你知道我是老实人,肯定没有偷东西,只是不小心误会了!误会!误会!”
  在山下,张军头已经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知道这几个流民闯进别人的地盘被绑被打,肯定不是一句“误会”能解释的。
  不过,这些流民能平平安安回来,那也说明山上的村民没有伤人之心。
  再看见络腮胡头上的伤药,许东说药气浓烈,是很好的药粉,这才动了上山找药。
  顺带查看详情的心思,用话敲打只是显威风的惯例。
  这些事对许东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李老实他们是误会也好,是偷东西被打也好,他只在乎药。
  此时见这户人家用银花做茶,那就必定会采药。
  “老丈,你会采药,能不能把家的其他药拿出来看看?”许东还想这里有药就赶快带下山去。
  江枝早等在一边,把自己采的几样药拿出来:“许医官,这就是我们平时扯的草草药,昨天那些人上山说是在帮医棚采药……”
  许东脸严肃下来。
  医棚请人采药虽然算不得军事机密,但总归是不宜宣扬。
  他没有看药,只抬头看向屋四周,起身走开,对一士兵示意私聊。
  此时,跟他上山的军士已经将周围探查过。
  不光详细查看崖下棚子,就连崖上江枝的药楼都翻找过。
  很快,许东就从军士口中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两个老人,一个病人,剩下的就是这个妇人。
  而昨天李老实说的两个青壮男子并不见踪影。
  许东离开,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江枝看看小满爷,再看看一直躺着的徐大柱。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此时面上神情虽然还是紧张,但透着一丝轻松。
  今天的情况跟之前预估的不一样,本来以为是张军头上山来追查打人事件,再顺势提到药。
  没想到来的就是医官,看来缺药已经非常紧迫了。
  这样的变化对江枝来说肯定是好事,她不怕别人找上门来讨药,就怕别人看不起来自己。
  许东跟军士说了几句就回来,依然坐在原位,他把土陶碗一递,随口道:“再来一碗茶,昨天那两个年轻人在什么地方?”
  这是张军头要求问的,弄清楚打人者是谁。
  江枝面带怒意:“在山上采药,你们这样一群人来,吓都吓得不敢回来了。”
  她话里承认了有小满和二瑞,但就不回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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