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在山上待着,江枝已经是两家人的当家人。 此时她说将人放走,其他人没有反驳,只考虑怎么放。 徐大柱道:“婶子不将这些人留下做劳工吗?” 现在山上开荒很需要人手。 因为江枝等人持续不断的扩展梯田,随着土地面积增加,周围的资源很快用完,现在需要去其他地方收集石头和土壤。 另外还需要在山里收集枯叶树皮沤肥,这些都是累活,需要人干。 这四人应该留下干几天活再放。 江枝摇头,她虽然也想多几个苦力,但这几个人还不能这样安排:“这些人是给医棚采药,一夜没有回去,医棚肯定会知道。” “最多三日他们就会寻上来,我们需要想的不是流民报复,是接下来怎么应对军方。” 流民就像今天来的四人一样,看着都是壮男人多,其实是一盘散沙。 自己这边早有准备问题不大,只要杀死一个,其他人就会作鸟兽散。 需要担心的还是医棚,只有自己很无辜才能逃出这一把。 徐大柱和小满爷脸色白了,普通人连官府都不愿意打交道,更何况是军方,从心底总对这些人有畏惧感。 “二瑞娘,那我们现在就把这四人放了……”小满爷苦着脸,有点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的感觉。 江枝摇头,现在放有什么用,一样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这些采药人回家肯定会瞒着医棚,自己就失去跟医棚联系上的机会。 “先扣下一晚,等明天早上再放走。”江枝道,这样也能给医棚带一个消息,没有杀人,还有药。biqubao.com 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来,担心出什么意外,这一晚江枝一家四口没有回崖上,直接就在崖下住。 新房间的屋顶已经勉强盖完,徐大柱三口就带着被卷搬进去。 檐下烧起火堆,江枝在旁边铺着被褥的椅子上守夜,小野猪就在她脚边趴着。 巧云带孩子住去隔间,徐二瑞和小满直接在屋里打地铺,有什么事也能在第一时间起来。 这一夜大家就这样凑合着等天亮。 夏天的山里,夜晚很凉,树林里四人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在坡地里偷吃的瓜菜早就已经消化,此时又困又累又饿,被绑在这里还有山里的虫子叮咬,一叮就是一个大包,真是生不如死。 络腮胡男子的伤口被徐二瑞上药包扎过,虽然没有再流血,可依然一跳一跳的疼,此时对李老实也骂个不停:“李老实,你去那里吃饱喝足,我们在这要饿死!” 李老实被带去那家院里,过了很久又完好无损的出来,连油皮都没有碰一下,肯定是吃饱喝足的。 李老实已经解释了无数遍:“我啥也没吃,也饿!” 那头发蓬乱的男子被小满打晕,此时清醒瘫在树下哼哼唧唧:“李老实,等回去我跟你没完!” 最早踩着陷阱的男人早就后悔了,自己就不该起心偷摸过来,直接走路多好,大大方方承认迷路,还能讨要一口热水。 而且自己被吊在树上喊救命,这三人根本就不管。 此时,他只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时间慢慢到了半夜,江枝这样坐着打盹。 好在旁边火堆温和暖,脚直接放小野猪暖暖的肚皮下,合眼假寐间她仿佛靠坐在沙发里,耳边又有ai成熟男中音的读书声: “渝州府在大燕经济和军事都很重要,一旦占领渝州,整个大燕腹地就被撕开一个口子。 如今周王的新军不仅占领这个关键大城,还在这里聚集的流民中征集到上万青壮入伍,战力也越发壮大。 眼看周王一步一步向京城攻打过来,大燕朝廷大急,赶紧从北,东两边调拨军队勤王,以一对二,两边顿时僵持不下。 战争打的就是物资,虽然看似周王突然起兵,其实已经筹备多年,兵马充足,粮草丰盛,就连“清君侧”的口号都是理直气壮。 倒是朝廷猝不及防,在手忙脚乱的应对中捉襟见肘…… 渝州府,在排成长队的应招入伍人群外,已经穿上戎装的聂繁天神情肃然。 旁边村长徐平瑁的两个儿子也是同样穿着军服紧随其后。 ‘小天、呃,聂什长,我们真的要去申请?’徐大勇一不小心喊出小名赶紧改口。 小兵聂繁天凭着攻城一战中敢打敢杀,如今已经当了班正。 徐大勇等几个徐家村的也就跟他在一起。 本来好好待在渝州府当个守兵平平安安就是,谁料聂繁天居然已经申请调派另外一个任务……” “哼哼哼!”脚边小野猪起身撒尿,把迷迷糊糊的江枝惊醒。 呲牙咧嘴动着麻木的双腿,这是被小野猪挤的,每天都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一觉醒来,江枝就没法再睡了,此时头昏脑胀,一时间分不清脑中的消息是听到的,还是自己胡思乱想。 聂繁天果然是男主,口袋里的钉子总会冒头的,小小年纪就当了头,还申请……什么来着? 江枝叹气,被小五花打断没听到。 披上一件衣服,她走出院子四下查看,出去撒完尿的小五花依然寸步不离贴心陪伴。 此时临近初秋,夜深人静,夜风沁凉,天上云层遮挡的星月,暗沉沉黑压压,又要快下雨了。 转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惊起夜鸟扑扑飞过,发出长长短短的鸣叫。 江枝回到火边正想再添几根木材,突然看见自己跟小野猪刚才坐的地上一个亮晶晶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碎银子,此时上面已经满是牙印,一看又是被小五花咬的。 哪里来的碎银? 江枝突然回想起晚上小野猪在那个流民身上撕扯下一件东西。 肯定是那人藏在身上的,没想到小满他们搜身都没有找到,被小野猪给扯出来了。 江枝想到那人一口一个老实人,说自己身无分文饿肚子,就立即将银子塞进自己腰间的荷包。 既然流民是身无分文,那这银子就不是他的。 小五花用嘴拱着江枝捡银子的手,小尾巴在屁股上挽了个圈前来讨赏。 江枝摸摸它的大脑袋,又挠挠肚子:难道这小东西也是喜欢银钱味! 得到爱的抚摸,小五花愉快的直哼哼,然后就扑通一声,翻着圆滚滚的肚子,四肢僵硬的倒地……爽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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