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人家,庄稼就是命根子。 而且现在遇水的还是就快收获的庄稼,什么时候农民的收入都得靠天老爷给口饭吃。 雨大风大,梯田那边的麦子被打倒一些,虽然徐二瑞第二天就扶起,希望没有影响接下来扬花灌浆的收成。 另外就是坡上的庄稼。 雨水肆虐顺坡而下,高粱和黄豆倒了大半。 现在六月,豆夹子里刚刚才长出一点豆米,算是毁了。 于是小满爷把冲倒的豆子全部割下来,嫩豆夹放上盐闷着吃,一大片豆子两家人就饱饱吃了两顿。 上得山来,除去蔬菜豆角,还是第一次吃新鲜粮食作物,虽然吃得痛快,小满奶还是心疼叹息:“要是再过两月这些豆长实了,至少百斤,够吃一个月的。” 怎么会不心疼,原本百斤豆,现在就只得到两顿吃食。 豆苗被江枝晒成干草做饲料,兔子已经下崽了,就这样养着。 小兔半年就能性成熟,老兔差不多每两月一窝,一窝10只左右,只要繁殖下去,很快家族就会壮大。 倒伏的高粱才抽穗,苞米半人高,这些还有得救,就是要在白天黑夜一苗一苗的扶,等几百株救过来。 再把两家的房前屋后抓紧修补好,小满和徐二瑞两个小伙子直接累得躺下就起不来了。 菜和辣椒也损失一部分,棉苗算是幸运儿,全部遭灾就它们躲过去,雨水充足,阳光下叶片绿得发黑,枝条开始疯长。 江枝和徐二瑞还等着这些棉花过冬。 巧云现在每天坐月子,带孩子,之前做的小衣服正好用上。 暴雨已经过去几天,江枝照顾巧云都没有出门。 趁着孩子和巧云吃饱在睡觉,她抽空在附近林子里转转,想看是否还有雷雨过后才生长的“地木耳”,也叫“雷公屎”、“雷公菌”。 雷公菌是一种真菌,只有在潮湿没有污染的草丛中生长,新鲜时状如烂泥,干燥时蜷曲如同木耳,颜色清绿。 作为一种独特的食材,它的营养成分是非常多,其中含有一定量的脂肪,这就比一般野菜强。 所含钙元素大于银耳,蛋白质超过鸡蛋,氨基酸超过猴头菇、维c的成分更是在紫菜的十九倍。 地木耳的烹饪的方式也很多,烩炒溜炖百无禁忌,鸡蛋、韭菜、辣椒、腊肉更是来者不拒。 不过它的养生效果虽说很是出色,但并非什么人都能食用,毕竟它是一种寒凉性的食材,肠胃不好的不能食用。 经常腹泻,畏寒怕冷的妇女也不能食用。 江枝的运气不错,雨过几天的林子还真有雷公菌。 地皮上、石缝边成团成堆的,一眼望不到边。 这些东西娇气得很,只要湿度不够,太阳晒着就会缩回地皮下,等待下一场雨的到来。 江枝也不敢耽搁时间,直接上手就抓,一抓一大把,一捧就是一堆,篓子很快就装小半筐。 拿回去用清水洗干净,除掉里面的杂草土砾碎石,再把它晒干存放,什么时候想吃,用水如同泡木耳一样泡发就可以吃了。 当然,这样的好东西还得先吃几次新鲜的。 晚上,等两家人回来,江枝就用鸡油把野韭菜鸡蛋炒了雷公菌。 香味吸引得徐二瑞长长吸气:“娘啊!这雷公屎看着恶心,怎么炒出来还这样香?”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捡一个尝尝。 江枝把他的手打回去,把炒好的菜盛在碗里让他端去崖下:“你给小满他们送一碗去,别在那里吃饭,送到就赶紧回来!我们家里还多!” 徐二瑞欢喜应一声,端着冒热气的菜就往崖下去。 很快他就回来了,只是回来时用原碗装着一叠煎饼和凉拌枸杞尖叶。 枸杞尖是枸杞的柔嫩茎尖,用沸水焯过放调料凉拌,营养丰富,脆嫩爽口,具有清热明目、降压降脂、美容养颜的功效。 现在满山的枸杞藤叶长得正好,小满奶不需要走远,在旁边的崖壁掐上一大把就是菜。 现在,江枝做什么稀奇古怪的吃食,两家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小满奶还跟着也学吃。 小满奶送的菜正好,江枝和徐二瑞可以吃雷公菌,巧云还在坐月不能吃,只能喝一碗肉汤再吃些菜。 吃过一顿雷公菌,江枝就把剩下的晾晒起来,这些干菜趁着有就赶紧收一些,一到天气暴晒就没了。m.biqubao.com 暴雨过去的天气就变了,天上一丝云都没有,火辣辣的阳光照得一天比一天热,农活都得放到早晚做,中午大家干活累了就都在家里歇着。 江枝没有睡觉,趁着有徐二瑞在家陪巧云,她又进了树林子。 雷公菌已经没有了,但这样的天气应该有木耳。 青冈木耳是木耳种类中最有名的佳品,这里就是青冈林,腐木朽树上肯定会有。 这一次,江枝特意带了大背篓,没有木耳就采药,反正没有空手回的。 走了一圈,找到几堆以前砍下来的青冈木,雨水腐蚀去树皮,露出星星点点的黑豆豆。 江枝细细看过,这些就是木耳,只是还没有长好,现在才米粒大。 她将位置记住,只等几天后再来看。 上山已经几个月,江枝如今已经将各处走了个大概,什么地方有什么药心中有数。 地瓜果已经到了采取时候,另外蒲公英也需要大量挖采。 刚上山时还干涸的山沟里现在已经水流潺潺。 而挖折耳根时看见的浅浅水塘,被前段时间的山洪掏出一个大坑,此时远远看去波光粼粼,积下不少的雨水。 水沟两侧崖边陡峭,地瓜藤长得密密匝匝,映得水色绿油油的。 要想摘地瓜果,需要爬上崖壁,而要想上崖,就需要淌过水沟。 这些山涧水情是不固定的,水底情况自然也不明。 平时水势平就为塘,下雨水势急就是瀑,一旦下雨立即就有山洪,不能长久停留。 江枝没有马上靠近水塘,而是站在不远处看清楚周围情况,防止有动物过来饮水被自己堵住要拼命。 看清楚没有异常,这才丢几块石头过去,打得水花四溅,还拍手踏足弄出动静,见整个山涧还是没事,等待片刻再慢慢走过去。 水面轻轻荡漾,还没有靠近,江枝就看见一群小鱼惊慌游进水边草丛的阴影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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