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军部的工作人员陆续下班。 白祈言心里还在害怕即将要去研究所的事,直到熟悉的饥饿感传来,他才抱着喻疏寒的胳膊,眼巴巴的抬眼看他。 “我饿了,可不可以吃完饭再去研究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喻疏寒并未拒绝他的合理要求,而是问道:“去食堂可以么?” 军部是有食堂的。 食堂饭菜不算好吃。 但在食物短缺的今天,军部的伙食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白祈言也不再挑食,乖巧的点头。 于是,军部的军人们又在食堂看见了那个貌美的小异种。 异种除了生命力顽强之外,个体战斗力跟人类没差别。 白祈言本身也不是高大魁梧的体型,又戴着项圈,因此根本没人怕他。 反而都有意无意的靠近,然后近距离观察他。 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低声讨论。 “真是乖巧漂亮啊,从前没见过几次家养的异种,现在近距离一看,搞得我也想养一只,等我攒够了钱和物资券,就去拍卖场上买一只回来。” “你想得真多,就你兜里那几个钢镚,想买个会说话的都难,能正常交流就已经是天价了。” “对啊,而且养这玩意儿可不是养猫养狗,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异种弄死了怎么办?” 养异种这件事,就像是养狮子老虎一样,是独属于金字塔顶尖那一撮人的爱好。 普通人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是养异种了。 异种的饲养难度再低,也是需要摄入营养才能生存的。 白祈言听着这些话,倒不觉得有什么。 只乖乖的坐在餐桌边,等着铲屎官打饭回来。 但还不等铲屎官回来,就有个穿着军装的人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白祈言:“已经有人了,你不要坐在这里。” 那人随手将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笑了笑。 “我是喻疏寒的战友。” 白祈言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垂下眼帘,在纤长的眼睫下悄悄觑他。 那人看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祈言还是没说话。 不过他沉默时的样子与常见的异种完全不一样。 一看就知道他心思很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说话也行,不过像你这么聪明的异种,不是应该待在异种大本营吗?怎么被赏金猎人抓到的?该不会是……专门来人类基地当卧底的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实际上,异种来人类基地当卧底的可能性非常小。 即使是被人类养在家中的异种,也会受到严密监控。 而且异种脖子上的项圈有定位功能。 能打开项圈的钥匙由专业部门统一管理,就连异种的主人都无法将项圈打开。 每隔一段时间,异种的主人就会收到一份异种的行动路线图。 主人要签上自己的电子署名,并且对异种的所有行为负全部责任。 因此,大多数异种都会被关在地下室或是笼子里。 白祈言这次倒是开口了。 “我不跟傻子说话。” 男人:“……” 这时候,喻疏寒端着两个餐盘走了过来,将其中一份放在白祈言面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 “殷戎,你在这里做什么?” 殷戎同样是少将军衔,在第三军任职,与喻疏寒年纪差不多。 以现有生存条件,人类寿命大打折扣。 即使是军部高位,也是年轻人居多。 年长一些有幸活着的,不用等到中年就要退居幕后了。 殷戎瞥了白祈言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养的小异种长什么样。” 喻疏寒面无表情道:“现在看到了,你可以滚了。” “……”殷戎:“别这么无情啊。” 他耸了耸肩,很快又眼神恳切的看着喻疏寒。 “这么机灵的异种可是个稀罕物,借我玩儿两天?” 白祈言听了这话,顿时一惊。 也顾不上吃饭了,连忙伸手扯住喻疏寒的衣服。 喻疏寒冷笑一声,眸光凌厉。 “你想得倒美。” 殷戎扬眉笑了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最讨厌异种家养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向上面递文件,要求禁止私人豢养异种,现在这是怎么了?打不过就加入?” 喻疏寒面色不变。 “与你无关。”biqubao.com “哈哈。”殷戎笑了两声,看着白祈言的眼神意味不明。 喻疏寒压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所以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白祈言的手,开始吃饭。 殷戎已经吃了一会儿了。 沉默过后,他开口道:“发电厂被炸的事,是异种干的。” 闻言,喻疏寒瞬间抬眼看向他。 殷戎懒散的笑着。 “你也觉得很惊讶对吧?异种大本营那边,已经有一部分异种的智商跟人类差不多了,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他们也能造出来……我怀疑啊,人类以后跟异种打仗,估计就跟人类之间的战争差不多了。” 这种来自深海的生物,既然能通过吞噬人而变成人类。 那自然也能变成其他动物。 事实上,研究所很早就得出了结论。 人类基地外面那些体型巨大且扭曲可怖的怪物,也是异种。 喻疏寒倒是不这么认为。 “异种只有在吞噬了人之后,再通过长时间的教育,才能有人的智力,可是现在哪里有那么多人让他们吞呢?” 异种在变成某个物种之后,外形只能维持与这个物种寿命等长的时间。 时间一过,他们就会重新变成无知无觉没有思想的深海大叶子。 殷戎想了想,笑了。 “也对,异种想要有人类的智力,发展人类社会那样的科技和生产力,就必须一直有人类存在,异离不开人,也不可能让人类彻底灭绝。” “谁说的?”白祈言突然开口。 殷戎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开口,于是问道:“你有何高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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