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堂里的酒席,多数人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方,自然会觉得吃不饱。 不过对于李春这种意识里就是来蹭吃蹭喝,又得了一桌老头老太关照的小姑娘,散场时,揉着肚子,打起了嗝。 “早知道最后一块面包就不吃了。”搀扶着付清梅,李春还在回味,“那面包挺好吃的。老奶奶,你说小叔会做不?” “他是机器人啊,还啥都会?” “那不一定,回去问问。” 随着人群,说说笑笑,刚走出大会堂的大门,灯火璀璨扑面而来。 台阶之上,居高临下,整个广场的夜景尽收眼底。 十里长街,夜灯如链,纪念碑光柱环绕,熠熠生辉,纪念堂,散发出金色光芒,直上云霄。 广场上旗帜飞扬,红墙金瓦上的霓虹,仿佛荡漾在水面的波纹,变换成万千条弯曲的,轻摇慢舞的彩绸。 一时间众人停了脚步,簇拥在一起,久久凝望。 “那边,什么声音?”忽然有人说道。 “哪边?” “那边。”有人一指东面。 “履带,是履带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身着军装的老人们纷纷眺望。 “坦克,这是坦克的声音,错不了,我太熟悉了,听听,千匹马力的柴油机,只有这种大家伙才有这气势。” “哎,你闻到味道没?” “什么味儿?” “硝烟,硝烟味儿。” “怎么,怀念不?” “不怀念,不好闻。” 隔的远了些,终究是只闻其声,众人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又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搀扶着付清梅上车,李春看向广场上忙碌的人群,不断驶过的大巴车,“老奶奶,你说小叔会不会在里面。” “应该在吧,明天不就能看到了?” “嗯,秦川跟我说,明天会给我找个望远镜,能看十公里那么远的。到时候,小叔在哪,我都能看见。” “秦川?” “昂,就秦爷爷的孙子,人挺好的。” “啊。”付清梅点点头,嘀咕一句,“老东西。” 。。。。。。 “下车下车,整队整队。” “咱们的集结点在东单路口,还得往西走一段,自己的东西拿好,别拉下了啊。” “有问题赶紧说。” “到集结点,有人发餐包,都留着点肚子啊,别吃多了,饱吹饿唱有精神。” 一辆辆拉着参演人员大巴车,停在建国门立交旁边的道路上,人虽多,但井然有序。 按着出场顺序,一个一个的往封控区进。 李乐按照指示,找到位置,高举手臂喊道,“红旗方阵的,这边,这边集合。”m.biqubao.com 指挥部的人看到红旗方阵的人迅速整好队伍,满意的点点头。 “行啊,小伙子,速度挺快,比刚才几个队伍要整齐。” “嘿嘿,教官教的好。”李乐笑道。 “成。带好东西,准备进去吧。”指挥部的人一举手中的对讲机,“前面进去了完了么?” “好了,都进去了。” “红旗方阵的放进去了啊。” “好,让后面速度快点,注意点集结时间。” “走吧。” “嗯。”李乐点点头。 十月一号,凌晨四点,前一天下午就已经开始准备的各个方阵,终于陆续进场,到了指定的等待位置。 一时间,一眼望不到边的各种装备,车辆,人员方阵,占据了从东单王府井向西的东长安街。 整队,收拾器材,检查装备,有的静静等待,有的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在演练着流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等待着最后那一个时刻的到来。 “一会儿就上场了,这次来真格的了,怎么样感觉?”张教官把一个餐包和矿泉水递给李乐。 “你不吃?” “没那习惯,临上场前,吃不下。” “那我真吃了啊。” “假不溜道的。” “嘿嘿。”李乐拆开餐包,咬了一口,“刚才还真没吃饱,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吃那么饱干嘛,等回去,你们学校肯定有安排,再说,不有补助么,够吃好几顿大餐了。” “这话说滴,为了补助就不来了。” 几下消灭餐包,拧开瓶盖喝了口,李乐问道,“教官,只知道你姓张,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张刚。” “仪仗大队还是国旗护卫队?” “仪仗大队。” “嚯,了不得,您这得是老班长了。” 张刚难得笑了笑,“算上今年正好17年。” 李乐一听,算了算,“那84年那次?” “我在第三排。” “呀,失敬失敬。”李乐一拱手,“哎,那你怎么不去训练那几个方队?训起我们来了?” “我是一块砖。” 张刚摇摇头,忽然说道,“这次活动完,我就回家了,上面照顾我。” “转业啊。”李乐想了想,叹口气,“总有这一天。”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来仪仗队,当年报名参军是奔着法卡山去的。” “那怎么?” “个儿太高了呗。被选上了。不过,当兵么,哪里都是为国贡献。” “您这一贡献可是十七年。” “那算啥,比起有些战友,我这算很幸运了。要不在这儿,我哪能有什么前途。” “哎,那您老家在哪?转业回去,干嘛?” “沂蒙,没确定,据说是法警。” “哟,那可是个好去处。没有民警那么忙。” “还是那句话,服从组织安排。” “成,等以后有时间,去看你。”李乐一仰脖,干掉半瓶。 张刚瞧了眼,“少喝点,回头厕所可远。” “没事儿,年轻,吸收快。” “嘿嘿,可不敢指望,你们这些都是天之骄子,咱们这叫萍水相逢,以后就接触不到你们这层次喽。” 李乐嘿嘿一乐,“那可不一定,等您真去干了法警,万一有人落你们手里呢?” “那就抽他丫的。” “哈哈,哈哈哈!!” 张刚一拍李乐肩膀,顺势撑着站起来。 “行了,扯淡完,好好调整,十点四十二分,走出个样子来。” “放心。” “哎,我们呢走好了,您有啥嘉奖没?”李乐抬起头,说道。 “太多了,不稀罕。”张刚露出傲骄的表情。 “吁~~~~~” 。。。。。。 等来了日出,等来了隆隆礼炮声中的国歌响起,等来了“为人民服务”喊声响彻云霄。 铿锵正步,“一、二”吼声,战车轰鸣,当这些声音一个个传来,李乐知道,属于自己荣光时刻即将开始。 一声号令中,李乐踏着洒满阳光的大道,一步一步向前。 又看到那座巍峨的城楼,招展的旗帜,太阳照耀下的城楼,似乎比夜晚更加的气势磅礴,蓝天白云做底色,轮廓中都泛着光,人们的呐喊和欢呼声,将空气都改变了形状。 看台上,挥舞的手臂,飘荡的彩旗,一张张欣喜、激动、欣慰的表情,落在眼里,忽然让李乐脑中一空。 没了别的念头,呼号,举旗,擎旗,屏息,一百九十二步,节奏,控制,一切都那么顺畅。 当走过城楼,再次听到激扬音乐声,李乐长长的吸了口气,大声喊道,“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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