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看新闻联播这种事,似乎只有在军警院校才能看到。 马闯坐在板凳上,腰杆挺直,目视前方电视。 不过没坚持几秒,就开始塌腰松腿,左右瞧看。 “马闯,晃悠什么呢?屁股底下长钉?”教导员嚷道。 “报告,没长钉。” “没长钉坐不住?你站着看吧。军姿半小时。” “啊?” “啊什么啊,起立!” “是!” 马闯无奈站起,双腿并拢,手贴裤缝,立正站好。 啊呸!这变态老娘们儿,活该找不到对象。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电视里,当当当当,当当当噔~~的片头曲一响,马闯开始给自己计时。 “桃李芬芳,春花吐蕊,正值燕京大学建校百年之际,中央总.....来到燕京大学视察......和同学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并勉励大家......” “中午时分,又来到学校食堂.....饭菜飘香,就餐的同学见到,纷纷围拢了过来.....”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浑厚音调在电教室回荡。 马闯的眼神正准备放空,忽然看到电视里显出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再仔细确认一下,“噔噔噔”跑向电视。 “马闯,干什么呢?” 教导员顿时火冒三丈,从门口走过来,对着马大姐准备开喷。 “这人!”马闯一指电视屏幕里,那个正端着盘子的男生,“这人我认识,好朋友,铁哥们儿!” “啥?” “哎呀。”马闯一把拉过教导员,手指头戳在屏幕上,“这个正在说话的,是我高中同学李乐。” “嘿,这哈怂好运道,这都能摊上他。” 教导员看了眼电视,又看了眼马闯。 “你同学?” “昂。” “好朋友?” “对,是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教导员抽出手,把马大姐拎到面前,“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呃......” “门口站着去!那个谁,班长!” 一个胖乎乎的女学员,赶紧站起来,” “今晚上站岗,有她么?” “没有,今晚上是郑丽娟和肖盼。” “那就换上她,把肖盼替下来,值下半夜。” “这个....” “这个什么?就这么办了! “是!” “不是,教导员,能不能换个,我这学期都被罚三次下半夜站岗了。” “还好意思说,没把你关禁闭就算校长慈悲。哈,也行,回头去操场,四百米障碍,跑进三分钟算数。” 听到四百米障碍,马闯面露惊恐,赶紧站直了,说道,“那不得死人?” “死不死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站岗经验最丰富,要不就用这个换。”m.biqubao.com “算了算了,指导员,我还是站岗吧。” 瞅见教导员一脸严肃的样子,马闯知道躲不过去了。 都特么怨李乐! 。。。。。。 此时,刚从中州回长安的李晋乔,正带队巡查车站治安。 不同于马闯的垂头丧气,李晋乔最近这几天,是欣喜中带着犹豫。 回中州,说是开会,其实是参加考核和组织谈话。 局里给了李晋乔两个选项,要么接替长安这边公安处里要退休的一个副处长老刘,兼着政治部主任。 要么调回中州铁路公安局,治安或者刑侦,先干个副处长,明年或者后年再提一级。 两个选项让李晋乔左右为难。 看似接替老刘当这个副处长,挺美。职务上去了,家又在长安,什么都方便。 可听着局里领导的意思,要是接了这个副处,再想往上走,可就不太容易了。 原因就是天花板。老王今年五十五,已经过了提拔的线,估计就等着退休。 老资格,有战功,地位稳。等接他的班,自己也就过了五十了,属于听天由命,万一再来个空降。 要是回中州,离局机关近,再进一步,就是进局委,哪怕熬到退休,也能提个半级。 可是一想到去中州,人生地不熟的,所有的人际往来,都得重新弄一遍,李晋乔又有些放不下。 正愣神琢磨着利弊,车站派出所的所长就跑过来,嚷嚷着,“老李,老李,你猜额看到了啥?” “哎呀,有撒伲么?小偷还是车盗贩子?” “噫~~~~,额给你说,你这回又露脸了,回头,怎么都得请喝酒。” “撒?”李晋乔一愣。 “回家,看新闻联播重播,你就明白了。等额找好地方,你来付钱。” “狗日滴,有撒屁就放,别在这神神秘秘滴!” “哎,就不说,你回去看。” 所长说完,背着手走了,留下一脑袋糊涂酱子的李晋乔。 不过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接了,“喂?” “晋乔?”话筒里一个女声。 “呀,二姐,你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想起给额打电话?” “怎么,我给你打电话还要看时间?算了,这么不待见,我挂了。” “哎哎哎,别,别。额这不说笑伲么。撒?有事?”李晋乔又开始迷糊,二姐李钰除非年节,很少打电话过来,平时习惯了写信。这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淼不是在燕大么?” “对啊。” “那就没看错了,今天可是露了脸了。” “啊?什么露脸?” “你不知道?没看电视?没看新闻联播?” 李晋乔挠挠脖子,“我这正巡查车站五一假期治安呢,哪有那时间。” “哦,那你回去看重播吧,挂了啊。” “喂,喂,姐!” 李晋乔摇摇头,这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 叹口气,把手机揣兜里。 不过这一通电话,只是个开始。 直到巡查完,李晋乔捏着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心说,今天咋了都是,一个接一个的,问了又不说,搞什么谜语人? 带队回了处里,看看表,估摸着应该有重播了,李晋乔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进了会议室,点上根烟,打开电视等着。 一根烟吸到一半,终于有了。 当看到李乐和那个老人握手,聊天,然后并着肩指着一个本子说什么的时候,李晋乔嘴角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哎呀,这,这,这怂娃,这......” 一个激灵,李晋乔抬手看了看表,关上电视,踩灭烟头,一溜小跑去了楼下车棚,蹬上自行车“嗖”的一声出了大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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