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万俟姗的奥拓,在田宇上了副驾之后,发出一声呻吟。 李乐踩下油门,车身抽搐了几秒,随后,伴着发动机的咆哮,砥砺前行。 不过没走两步,李乐又踩了刹车。 “咋?” “要不你去后面坐吧,坐正中间。” “咋?” “车子有点跑偏。” “那不如我开?” “那不一个熊样?你坐副驾往右偏,你开往左偏。后排中间,别废话。” “你这是discrimination!” 李乐一指身后,“歧视你大爷,赶紧滴,你坐副驾,额特么换一次挡都得摸你一下。” “哦。” 田宇推门,下去上来,车身一阵起伏,犹如车震。 其实,田宇倒不属于那种痴肥,主要是肉长的均匀,个儿高,体重大。 配重问题解决,奥托好像松了口气,终于能安稳的出了巷口。 拐上干面胡同,李乐从手套箱里拿出张地图,扔给田宇。 “又咋?” “帮我导航。”李乐掰了掰后视镜,“那地方我不知道,” 田宇打开地图,“咱们现在在哪?” “上面我画红圈的位置。” “罗圈胡同?”田宇手指戳了戳,找到地方,“然后呢?” “现在在干面胡同,往西开。” “找到了,要去的地方在哪?” “往西找,美术馆。” 又寻摸了半天,田宇终于找到地方。“你就一直往西开,上东四南大街往北开,该拐弯了额告诉你。” “你可看准了了啊。这地方可不是长安,交警都凶。” 田宇举着地图,往前一趴,“放心,额又不是马大姐那个路痴。” “别提那个瓜p,就写了一封信,还是复印群发的。”李乐没敢开快,一直盯着路牌。 “我是手写的,哈哈哈!” “下面往哪开?” “右拐,右拐。” 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红灯前,李乐拍着方向盘,“再往哪?” “左拐!” “大哥,你看看左拐是个撒么!”李乐指着左边,“有路?” 田宇趴到窗前,仔细瞅了瞅,一排门头上写着xx内衣,xx牛肉面,xx美容的门面房。挠挠头,又捧起地图对照着。 “不对,不对,是前面一个路口。” “你这.......”李乐刚想抱怨,就听到后面有喇叭声,再一抬眼,变了灯,车子不在直行线上,只能左拐调头。 “胖子,你能不能看准,我这进了左拐道,没法直行,又得绕一圈。” 田宇摆着手,“哎呀,就绕一圈,么司么司。” 又经过两次调头,两次插队变道,李乐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前面的车靠边靠边,那个奥托4321,靠边靠边。” 路边树下,李乐摇开车窗,一个胖乎乎的交警骑着摩托,停到跟前。 “叔叔好。” “嗯,叔叔不好,冷。”交警敬了个礼,“驾照,行驶证,车船税单子,保险单。” “哦。”李乐掏兜,掏出驾照,从遮阳板上面拿下行驶证,缴税单子和保险单,递了过去。 交警接到手里,仔细审了半天,“你够年龄了?” “是的,叔叔。” “新证,长安的,也行吧。知道为什么叫你停下来?”交警推了推帽子,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违规?我没啊,没超速,酒驾,安全带也系上了,压线?” “叔,额们去美术馆。”田宇也摇下车窗,露出一个面带微笑的大脑袋。倒是把交警吓一跳,“何方妖孽!” 定了定神,交警说道,“你们在这儿驴拉磨呢?就这条路,来回转了几次了?找什么呢?” “去美术馆那边的饭店,路不熟,这不就调了两回头。” “路不熟还开车?窜来窜去,其他车还怎么正常行驶?” “嗯,我一定注意。”李乐赶紧陪上笑脸。 交警把驾证什么的还给李乐,一脚蹬开摩托车撑子,“这么小就出来开车,家大人也放心。看到没,后面那个路口,往西,一直走,就到美术馆。” 李乐探身回望,点点头。 “赶紧走,别乱窜。” 等交警走人,田宇拍了拍驾驶座头枕,“叫你瞎窜,帽子叔叔都找来了哇?” “还不是你,瞎特么指路。”李乐翻了个白眼。 “嘿,拉不下屎怨地球没引力。赶紧走,回头又来了。” 终于到美术馆东门,找好地方停车。 问了两个人,终于到了一家门上挂着油漆手写“大槐树烤肉“”的一户小院子门口。 打量一下门头,田宇笑道,“这就是你说滴天上人间?” “进不进?” “进,来都来了,有肉吃就是半个天堂。” 等进了平房改成的饭馆,才发觉里面的热闹。 这才下午五点多,已经坐满了来吃烤肉的人,下脚的空都没。 长桌长凳,每桌都摆着一个小碳炉,小碳炉上放着用一根根铁条焊接成的圆板。 盛着新鲜或者腌制过的羊肉,牛肉,牛舌,猪五花的盘子,还有的看着像是鸡胗,鸡皮,每桌都铺的满满登登。 食客夹起肉片,朝圆板上一放,依着肉片的厚度,来回翻着面儿,待烤出油星星,估摸出老嫩,便夹起来放进面前调制好的料碟里蘸上几下,一口吞下后,品尝着满足的滋味。 地面黏脚,桌面油腻,炉子泛着黑色的包浆。 环境的恶劣和拥挤的食客,证明着苍蝇馆子的定律,吃的是滋味,有多脏就有多好吃。 热气腾腾,酒香四溢,人声鼎沸。 这种地方,并不适合讲求排场的商务宴请,追求情调的情侣约会,地方有限,更不适合那种大型的团建。 最适合的是寒冷冬日里,约上几个好友,带上家人孩子,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田宇看了一圈,闻到满屋子的肉香,挺满意,“小李子,地方不错,若是好吃合胃口,回长安定会重重赏你。” “额谢谢你啊。” “剋气个撒么,小四,小四。” 李乐刚要叫服务员,隔着烟雾,就看到从里面的小屋里钻出一个人。 “田雨!”李乐招呼一声。 “咋?叫唤啥?” “哎!”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哟,就等你了。”田雨笑着走过来,打量了几眼李乐身边,这个熊壮的青年。 “这位是......” “哦,我发小,田宇。”李乐扭头,“这是田雨。” 田宇看着田雨,两人对视片刻。 “你有欠别人钱没?” “我没有,你呢?” “额也没有。” “那就好,吃肉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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