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沈秀娥和赵慧丽买的是硬座,俩人也是第一次出远门,都挺激动的。 靠着窗户坐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赵慧丽明显注意到沈秀娥脸色有些不太对。 “秀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秀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感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头有些疼。 她以前确实没坐过火车,但她坐过汽车啊! 坐汽车她也不晕车啊? 从来没体会过晕车的感觉,但这次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坐个火车怎么这么难受呢? 但怕赵慧丽担心,她还是摆了摆手。 “我没事,就是感觉胃里不太舒服!” 赵慧丽立马就想到了她怕不是晕车了吧? 火车上人多,汗味脚臭味,还有人路上垫肚子吃的,发酵的韭菜包子味! 她虽然觉得不好闻,但好在还能忍受,可人家周家是什么家庭条件?沈秀娥这辈子都没怎么吃过苦受过罪。 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 但这火车才走了半个小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买个什么果子帮她压压都不成。 想了想,好在自己还带着个水壶呢! 将水壶打开盖子递给她:“秀娥,要不,你先喝点儿看能不能好点儿?” 沈秀娥白着脸,点点头,接过水壶快速喝了一口。 确实感觉好了一些,但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依旧没消失。 赵慧丽有些着急:“秀娥你再忍忍,再忍忍等到了下个站台我看看下面有没有卖水果的,我给你买点儿!” 沈秀娥本来想说不用,可她不敢张嘴,感觉一张嘴那呕吐的感觉就要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她们对面突然递过来两个橘子。 “阿姨,你是不是晕车了?正好我带了橘子,你吃点儿,橘子皮放鼻子下面闻着,可能会让你好受些!” 赵慧丽抬头一看,是对面的一个抱孩子的小媳妇儿。 长得还挺漂亮,但一看也是农村出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扎着一条大大的麻花辫,身上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底白花的衬衣,袖子挽到袖口。 怀里的奶娃娃也就一岁多点儿,还不怎么会说话,嘴里只会“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能喊个“妈妈!”“吃!”“橘橘!” 小家伙长得倒是很可爱,虎头虎脑的,眼睛很大,一笑嘴里还会露出两颗小门牙。 此时正对着赵慧丽和沈秀娥笑。 看的俩人心里同时一软,瞬间想到了微微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生出来是不是也是这么可爱。 还是说比这个孩子还要招人喜欢。 赵慧丽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橘子,感激的跟她道谢:“谢谢你啊,姑娘,这俩橘子多少钱,要不我给你钱吧?” 连凤霞赶忙摆手:“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橘子是我们家自己树上结的,不要钱,我看那个阿姨不太舒服像是晕车了,让她吃些可能会好点儿!” 看这小姑娘这么实在,别说赵慧丽,就连一直没敢吭声的沈秀娥都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 沈秀娥吃着橘子,赵慧丽就跟人家聊起来了。biqubao.com 一聊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去祁连岛随军的。 大家正好顺路! 但赵慧丽看了看她怀里的奶娃娃,不由有些担心:“姑娘啊,你就自己一个人带着娃娃出来了?” 连凤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家里公婆年纪大,我娘家兄弟姐妹也多,日子不太好过,干脆就来随军,给家里也减轻一些压力!”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也是被逼无奈! 她们家是离京市有四十多里地的一个偏远农村,家里很穷,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个半饱。 家里兄弟姐妹多,她男人当初就是因为当兵,随时都有牺牲的风险,离得又那么远,一年到头回不来一趟。 很多姑娘家都不愿意嫁,因为嫁了就跟守活寡没啥区别。 但王家给的彩礼高,她娘就动了心思,把她嫁过来。 她当初虽然也不愿意,为此还哭了几场,可家里三个哥哥都还打着光棍,没钱娶媳妇儿! 她娘说,她要是嫁过去了,就能用王家给的彩礼钱,给大哥娶上个媳妇儿了! 说她也不愿意看着三个哥哥都打光棍吧? 她姐当时嫁人也是给家里换了不少钱和好东西,才能熬过去那个冬天,。 不然,她们家估计就得饿死一个! 现在也该轮到她为这个家出血力了。 爹娘说过,生闺女就是为了给家里干活,挣彩礼钱的! 因为闺女都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成为别人家的人。 只有儿子才是根,才能为她们连家绵延后代! 连凤霞性子好,从小就特别能干,爹娘哥哥下地挣工分,她很小的时候就会在家做饭洗衣服,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也想过自己的未来,只是当爹娘将“卖女儿”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她终于忍不住心酸的哭了。 但生在这样的家庭,她没有办法,只能认命。 好在结婚前,她急匆匆见过她未来男人一面,那男人身材高大,气质不凡,脊背永远绷的直直的,长得也不赖。 她心里其实是满意的,后来还听她娘说,他叫王传领,是在海边的一个驻军部队当兵。 王家家庭情况在她们那边还算不错。 想到以后,只要脱离了这个家,去到王家应该就能过上好日子,男人回不回来又怎样? 女人这一辈子不都是这样过吗? 所以,结婚后,哪怕一年到头才能见到王传领一次,但她依旧把王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把王传领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都照顾的很好! 听说王传领在部队也升了官,都是干部了,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 可少不了娘家经常来打秋风,她娘整天找她哭穷,说家里没钱,让她帮衬帮衬。 甚至带着大哥大家的孩子上门来蹭吃蹭喝。 她婆婆公公年纪大了,性子也软,哪怕气的半死,也不好意思将人直接轰出去。 这次,她娘带着几个孩子在家里连吃带喝还拿走一袋米面,气的公公直接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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