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柒山头。 孟穆元往冰国,沈颜返京城。 神秘人站在山头之上,看着孟穆元和沈颜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跟着他们一路从京城而来,又亲眼看到他们去了顾宛的坟地,再到方才的作别。 孟穆元将如此重要的信物送给沈颜,那可是十万大兵啊,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送出去了呢? 他到底是有多爱沈颜? 神秘人目睹了这一切,她心里嫉妒的怒火在疯狂的燃烧,眼里几乎要恨出血来。 “主子,我们要不要在半路上把冰国皇帝给杀了?”若风问。 “不。”神秘人回答。 “把冰国皇帝杀了,冰国和大秦必定会发生战争,这样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若风问。 神秘人没有直接回答若风,而是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得问,“若风,你说世间真的有公平吗?” “属下觉得没有。”若风回答。 “那被人放在掌心呵护,又是什么滋味?”神秘人又问。 “属下未曾体会过,不知道。”若风如实回答。 他望着神秘人问,“主子,这和不杀冰国皇帝有什么关系?” “杀了他,还怎么拥有他的关怀和疼爱?”神秘人反问。 若风一时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神秘人口中听到想要拥有一个人的关怀和疼爱,他看到了神秘人眼中的向往。 他是神秘人捡来的,自懂事起就跟在神秘人身边,神秘人教他功夫,却从未教他人情。 他和神秘人一样,就像是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他们怎么可能拥有人类正常的情感呢? 若风咽了咽口水,“主子,您的意思?” “我要做沈颜,要把她拥有的一切都多夺过来!”神秘人目光落到沈颜远去的背影身上。 她一直都很好奇,元宵节那天晚上,在城楼上的时候,谢怀景和晏清是如何识破她的。 她明明和沈颜长得一模一样,不仅仅是容貌,甚至衣裳,发饰都一样。 可她还是被识破了。 当她下城楼,谢怀景叫晏清下来跟着她得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主子,无论您想做什么,属下都永远跟随您。”若风保证。 “沧月使者和天齐使者要到了吧?”神秘人问。 “他们之前在路上耽搁了,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就到了。” “沈颜,这一次,我不相信你还能逃得掉!”神秘人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早晚一日,你的都是我的!” 沈颜一直往前,她突然停下,蓦然回首望向山头,目光凌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一望,正好和神秘人四目相对。 她们二人都看到了彼此,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下一次再见面,你就别想跑掉了!”沈颜声音寒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公主府。 孙欢欣来见沈颜。 “孙小姐,公主不在府里,您稍作休息,先喝茶。”云锦客气道。 “多谢云锦姑娘。”孙欢欣坐在那里等沈颜。 正好此时,孟北辰见完晏清回来了,他是向晏清请教有关种植的技术的。 他走进前厅,目光落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上面,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脚下步伐加快。 “孙小姐。” 孙欢欣看见孟北辰,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孙小姐坐。”孟北辰微微一笑,“孙小姐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客气,你是我妹妹的好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必如此拘礼。” 孙欢欣闻言,浅浅一笑,“是,王爷。” 孟北辰望着孙欢欣,见她一身浅黄色衣裙,笑容温柔,明亮,端庄大方,令人心情愉悦。 “孙小姐,你找我妹妹是有急事吗?”孟北辰问。 “是有事,但不急。”孙欢欣问孟北辰,“王爷如今在京城可住得习惯?” 孙欢欣性子本就活泼,之前沈颜假死的时候,一直都是她在照看孟穆元的身体,一来二去,她和孟北辰也见了数面,二人之间已经有些熟悉了,说起话来也不觉得拘束。 “习惯肯定是不习惯的,但是,有妹妹在这里,也觉得像是在家中。”孟北辰试探性的问孙欢欣,“不知孙小姐以后若是去别的地方长住,会不会也不习惯?” “这就不知道了,没有想过,而且,我暂时没有去别的地方长住的打算。”孙欢欣认真回答。 “为何?”孟北辰问。 “我家在京城,我喜欢做大夫,已经习惯了在这里行医。”孙欢欣道。 “这样啊。”孟北辰满脸失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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