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落公主明白,沈颜这是要她做反向卧底。 她当然愿意。 如果不是大秦,她已经流落街头,或者回到北厉,魂归黄泉。 是大秦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是沈颜给她的新生命赋予了活力与意义,让她体会到了自由的快乐和生活的幸福。 她才明白,原来,她是一个人,而不是物品,更不是工具。 北厉她是彻底回不去了,但,她想再见一见她的亲生母亲。 她想好好活着。 “好,辛苦你了。”沈颜安慰倾落公主,“我会派人去北厉打探你母亲的消息,一有消息,我立即告诉你。” “多谢佑宁公主。”倾落公主满脸欣喜,感动又感激。 “你也可以叫我姐姐。”沈颜道。 她是欣赏倾落公主的,坚韧,勇敢,努力,积极。 “我可以吗?”倾落公主一脸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你我本来就是姐妹。”沈颜浅浅一笑,目光柔和。 “姐姐。”倾落公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嗯。”沈颜点头,“妹妹。” “姐姐,姐姐!”倾落公主泪流满面,她有一种流落在外多年,终于见到亲人的感觉。 “别哭了,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公主府就是你的家。”沈颜安慰道。 倾落公主狠狠点头,眼睛都哭红了。 “妹妹,我是你表哥,你可以和颜儿一样,叫我哥哥。”孟北辰也笑着说道。 “表哥。”倾落公主分得清主次,她只是表妹,不是亲妹妹。 “哥哥姐姐都认了,我呢?”孟穆元笑着问。 “倾落见过舅舅。”倾落公主给孟穆元行礼。 “好,好。”孟穆元又高兴,又心酸。 “我去吩咐厨房,今天,我们大家一起吃一顿饭。”沈颜借故离开,她想着孟穆元可能有话要问倾落公主。 今夜,公主府充满了欢笑声。 吃完饭以后,倾落公主回到了住处。 其他人退下,屋里只剩下倾落公主和墨初。 这数月的相处,二人的关系并未改善。 倾落公主一直以为墨初是齐牧川留下来监视她的。 而墨初本来就不善言辞,他只是留下来,安静的陪在倾落公主身边,没有解释什么。 “师父,我不是淑贵妃娘娘的亲生女儿,你早就知道了,是吧?”倾落公主问。 今天墨初是陪着倾落公主去公主府的,但,他在外面,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情。 现在听到倾落公主的话,他有瞬间的惊讶,接着便是恍然大悟。 看来,倾落公主已经从沈颜那里知道了她的身世。 也对,这天下间的事情,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沈颜。 他在京城这数月,已经见识了沈颜的足智多谋。 “是。”墨初没有隐瞒。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倾落公主看着墨初,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怒意。 “在你很小的时候。”墨初道。 倾落公主冷冷一笑,讽刺地问,“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笑话,是吗?” “不是的!”墨初看着倾落公主的眼睛,他语气很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告诉我!”倾落公主压制了许久的怒火终究在这一刻喷发了出来。 “你是我师父,我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我最信赖的人,在我心里,你比我母妃,比我父皇,比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为了你,我可以豁出命去!” 她怒视着墨初,怒吼道,“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淑贵妃娘娘亲生的,你却瞒着我?如果不是我今日知晓了真相,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墨初任由倾落公主发火,他一字不语。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利用我?” “不是!”墨初否认。 “那是什么?还是你本来就是淑贵妃的人?你的目的就是监视我?”倾落公主质问。 墨初道,“是。” 倾落公主抓过一旁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墨初身上,大声喊道,“墨初,你枉我叫你一声师父!你对不起我的一片真心!” 她骂完以后,心痛大过于愤怒,泪流满面。 如此悲痛的她,没有哭出一点声音,只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悠悠,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墨初看着倾落公主的样子,心像是被刀剜一样。biqubao.com 悠悠? 这样的称呼,倾落公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若是以前,她听到这样的称呼,会立即扑在墨初的怀里,软软的喊着师父,然后任性的撒着娇。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甚至觉得很讽刺。 墨初看着倾落公主的眼神,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很失望,很痛苦,很难受。 于是,他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景吗?”墨初问倾落公主。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以前与墨初在一起的每一瞬息,倾落公主都视若珍宝,是她最美好的回忆,也是她枯燥无趣幽暗宫廷生活的唯一的快乐。 墨初继续道,“我本来就是淑贵妃娘娘的人,那一次进宫,无意当中看到你,小小的,白白的,胖胖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觉得很可爱。你那时候,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孩。” “我天生性子冷,不善言辞,平时不讨人喜欢,小孩子都害怕我,不敢靠近我,我只看了你一眼就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我担心自己的样子吓到你。”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不仅没有害怕我,还主动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会武艺,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师父!” “这些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就看向了淑贵妃娘娘,看到淑贵妃娘娘点头,我才敢回答你,然后,我做了你师父。” “你不知道的是,事后淑贵妃娘娘单独见过我,她说,让我做你师父,目的是监视你,她说,你并不愿意听她的话,我是她见过的你唯一愿意主动亲近的人,她要我取得你的信任,有朝一日,我让你去做什么,你就心甘情愿的去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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