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准了。” 玄德帝道,“以后,你就跟着安平郡主,若你将来遇到良人,朕会将你视同朕的公主一样出嫁。” “倾落叩谢圣恩。” 倾落公主语气恭敬,满心欢喜,以后,她就自由了。 她看向玄德帝满眼感激,敬重。 玄德帝没有把她随便赐给任何的皇子,而是让她以后自己选择。 她没有想到在异国他乡,她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人被尊重的感觉。 当然,玄德帝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伟大无私。 他是一个帝王,他首先考虑的第一位是大秦。 他有那么多儿子,北厉却选择让倾落公主嫁给他,明显就是有目的的,不是单纯和亲维护两国和平。 既然如此,他就不会让任何一个皇子娶倾落公主,更不会允许倾落公主有机会接近朝政。 而将倾落公主放在沈颜身边,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她。 若倾落公主有不轨之心,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了沈颜的眼睛。 若她安分守己,大秦也不怕多她一个人,将来她出嫁,朝廷无非是出一份嫁妆而已。 但,此事放在九州,就是赤裸裸的打北厉皇帝的脸。 他要让九州诸国瞧瞧大秦的气度。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玄德帝看向齐牧川和邓客贤,“离王,邓大人,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二人当然有意见,但是,他们的意见已经左右不了结局。 齐牧川冷着脸没有说话。 邓客贤笑着道,“没有意见,皇上宽宏大量,仁慈大义,令人佩服。” “哈哈……”玄德帝大笑,“邓大人可真会说话。” 此时,沈颜已经给墨初止住了血。 “墨统领,我可以帮你把手臂接上,后期康复训练,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沈颜道。 “多谢安平郡主,不用了。”墨初拒绝了。 “你确定吗?耽搁了时间,断臂坏死,就再没有机会了。”沈颜再一次提醒。 她是医者,医者仁心,不可能见死不救。 而且,墨初和她并无恩怨。 “我确定。”墨初目光坚定。 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好,尊重你的选择。”沈颜看了一眼墨初,作为一个军人,武器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没了手臂,拿不了武器,就等于废了自己一身的武艺,他的前途也将止步于此。 墨初为何这么做? 沈颜的目光落到了倾落公主身上。 看来,这是一对孽缘啊。 “皇上,我身体不适,先行告辞。”齐牧川起身道。 玄德帝知道齐牧川是没有脸继续待在这里,他也没有揭穿。 “好,正好,朕也乏了,你们继续。”玄德帝说完起身。 玄德帝和齐牧川一走,这接风洗尘宴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众人陆续离开。 摘月宫。 啪! 齐牧川一巴掌打在倾落公主的脸上,厉声问,“今天在皇宫里面,你是不是故意摔倒的?” 倾落公主捂着脸,噙着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故意摔倒的?” “我亲眼看见的。”齐牧川道。 倾落公主沉默。 邓客贤在一旁劝说道,“王爷息怒,如今和亲失败一事已成定局,但好在公主还能留在大秦,我们的计划依旧可以进行。” 齐牧川闻言脸色微微缓和,他警告倾落公主,“齐悠若,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如果你再不听话,坏了我们的计划,我就杀了你!” 倾落公主盯着齐牧川,满脸悲凉,“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我的亲哥哥吗?哪有亲哥哥对自己亲妹妹如此绝情的?” 齐牧川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警告,“齐悠若,大秦和北厉相隔数千里,但若我想杀你,你一样得死!” 他声音落下,人已经出了门。 邓客贤看着倾落公主,“公主,等计划实现那天,我们会亲自迎接你回北厉,在这之前,辛苦公主了。” “滚!你们都滚!”倾落公主情绪爆发,吼了一声。 “公主好生休息,臣告退。”邓客贤离开。 倾落公主蹲下身来,崩溃大哭。 在外界看来,她是北厉最受宠的公主,可谁又知道,她其实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倾落公主。” 这时,沈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倾落公主连忙起身,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安平郡主,你怎么来了?” “皇上说你以后跟着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沈颜问。 倾落公主摇头。 “你没有什么想做的吗?”沈颜问。 倾落公主一脸苦笑,“我能做什么呢?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母妃是北厉皇帝最受宠的宸妃,她的哥哥是北厉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她自己则是北厉皇帝最疼爱的女儿。 这样看起来,她应该是整个北厉最幸福的人。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表象,她生而为人,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她更像是他们圈养的宠物,精心培养的棋子。 “你想不想跟着我学医?”沈颜问。 “我……可以吗?”倾落公主底气不足,满脸的不自信。 她觉得自己很糟糕,不然,为何爹娘不爱,哥哥不疼,心爱之人也不喜欢她呢。 “学医很辛苦,只要你能吃苦,就可以学。” “我能吃苦。”倾落公主满脸期待,有什么苦比失去自由更苦呢? “好,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去医馆了,医馆里面我那几个学生都能独立坐诊,他们都可以带你。” 沈颜将倾落公主安置在医馆,让她有事可以做,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能很好的监督她。 毕竟眼前的是敌国公主,她现在不可能百分百信任倾落公主。 “好,多谢安平郡主。”倾落公主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眼里重新有了光,对生活有了新的期待。 “你如果想搬出这里,今天就可以,我有一处闲置的院子,你随时可以住进去。”沈颜道。 “我想,我今天就搬。”倾落公主迫不及待。 她想立刻逃离这令她窒息的地方。 “好,你收拾收拾,晚一点,我让人来接你。”沈颜道。 “多谢安平郡主。”倾落公主满心欢喜。 齐牧川带着怒气回去,他推开房门,发现桌旁坐着一人。 此人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笠,还挂着黑纱。 正是之前和沈颜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秘人。 “主人,您怎么来了?”齐牧川快步走过去,恭敬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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