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宫宴设在云湖边上。 这里地势空旷,能坐下很多人。 案桌摆在四周围成一个圈,中间是空地,用来表演才艺的。 玄德帝的位置不像以往那样在高处,今日和众人平齐,只是在最上端。 案桌上摆放了瓜果,美酒,美食。 四周鲜花盛开,微风拂过,暖阳之下,众人载笑载言。 很快,玄德帝携后宫众嫔妃到来。 皇后还在禁足中,陪在玄德帝左右的是婉贵妃和蓉妃。 玄德帝落座,众人行礼。 一番礼仪寒暄过后,玄德帝开了口。 “诸位,欢迎你们来到大秦,你们带着和平之心来,我们以和平之意迎接,如今北厉和大秦已经建交,希望在我们共同努力之下,秦北两国的友好关系越走越远,共同发展,共富万民。” 玄德帝举杯,“这一杯酒,敬和平。” 所有人举杯,大声喊道,“敬和平。” 第一杯酒喝完,邓客贤往杯中满了酒,他提杯,客气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大秦,大秦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美食美景令人流连忘返。” “这一杯酒,敬大家对我们的盛情款待,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邓客贤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玄德帝见邓客贤说完话,齐牧川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按理来说,北厉派人送倾落公主和亲,只齐牧川一人就足够了,为何还要增加一个邓客贤。 但两次见面,齐牧川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倒是邓客贤有礼有节,这才是使臣该有的样子。 “邓大人客气,若邓大人喜欢,可在大秦多留些时日,让礼部的人陪着你好生看看。”玄德帝道。 “多谢皇上美意。”邓客贤见玄德帝客气,他语气更友好了。 玄德帝故意挑齐牧川问,“离王,你来大秦有两日了,可习惯?” 齐牧川语气冷淡,“出远门嘛,自然是不能和家里相比,但也将就,好在皇上的人用心,我也能适应。” 这赤裸裸的讽刺完全没有将大秦放在眼里。 他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大秦没有北厉好。 玄德帝的脸瞬间就变了。 在场的其他人脸上也带了愤怒,来到大秦的地盘,吃着大秦的米,喝着大秦的水,还要瞧不起大秦。 这不是挑衅吗? “咳咳……”邓客贤用拳头捂住嘴巴,一阵猛烈咳嗽。 他立即出声提醒,“王爷,大秦的酒虽好喝,方才臣就劝您莫贪杯,您看,您都开始说胡话了。” 邓客贤话音落下,不等齐牧川开口,沈颜便出了声。 “离王爷,其实你不用受这舟车劳顿,远行异乡之苦的。” “哦,安平郡主说说看。”齐牧川见沈颜主动和他说话,他不由得来了兴趣。 自那日在街上偶遇沈颜以后,今天是他第二次见沈颜。 “你打赢我们,不就不用来了。”沈颜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地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坑。 这石头同时也砸在齐牧川的心上。 这样的场合,让玄德帝来和齐牧川理论,简直是掉玄德帝的身份。 但,沈颜不一样,她是臣。 有人辱国辱民,冲在前面的肯定是臣,玄德帝只要稳做龙椅就可以了。 沈颜话音落下,在场的除了北厉人,其他人心里都一阵畅快,忍不住憋笑。 齐牧川脸色有些难看,“安平郡主身为女子,说话为何如此尖酸刻薄?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输的一方不可能永远输。” 赢的一方也不可能永远赢。 “听离王爷的意思,这是对之前两国交战的结果不满意?”沈颜挑眉。 看着沈颜挑衅的目光,齐牧川知道沈颜是真动怒了。 “安平郡主,如今北厉和大秦已经建立了友好之邦的关系,我们两国要和平共处。” 齐牧川迎上沈颜的目光,“但是,我个人想邀请安平郡主比试一番,也好让安平郡主知道,一时的输赢并不能代表永远。” 他嘴角一扬,眼中尽是得意,“不知安平郡主可敢应战?” 区区一个女子,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而已,不足为惧。 “比什么?”沈颜问。 “安平郡主擅长什么,我们就比什么。”齐牧川笑道。 “我听说离王爷的骑射之术在北厉一绝,无人能比,我们就比骑射之术。” 见沈颜挑了自己最擅长的,齐牧川一脸嘲讽,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太逞能了。 沈颜在大秦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但是,放在北厉,她就啥也不是了。 “好,就比骑射之术,安平郡主,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此时,玄德帝开了口,“比赛点到为止。” 齐牧川笑道,“皇上放心,安平郡主是女子,我会让着她的。” 玄德帝脸上带着三分笑,“朕是对安平郡主说的。” 齐牧川笑容瞬间凝固,“那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来到校场。 宫人将靶子准备好,回来向玄德帝禀报,“皇上,一切就绪。” 玄德帝点头,“那就开始吧。” “且慢!”齐牧川看着众人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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