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意君嘴角轻轻一扬,语气轻蔑,“来得倒是挺快。” “小姐,安平郡主还在前厅等着,您要去见见吗?”桃枝问。 “见,当然要见。”傅意君眉目间尽是自信,她的牌已经打出去了,后面的日子,她只需要拥有足够的耐心,静静的等待着沈颜落败。 她起身,往前厅而去。 沈颜坐在前厅,过了没有多久,就见傅意君信步而来。 她和傅意君交手多次,今天的傅意君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仿佛,傅意君已经战胜了她,在向她耀武扬威。 “安平郡主来太师府所为何事?”傅意君直截了当地问。 沈颜挑眉,“傅小姐这是明知故问?” “安平郡主说笑了,我怎可能明知故问?”傅意君将答案抛给沈颜。 沈颜淡声道,“真是可惜了,林绍元在临死之际还在惦记着傅小姐,没有想到傅小姐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傅意君神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三分。 “安平郡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傅小姐,你说如果不是林绍元给我说了什么,我怎么来找你?”沈颜盯着傅意君的眼睛,试探她。 傅意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问沈颜,“安平郡主,你不能因为林公子当初向我求过亲,如今他造谣你的身世,又因为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你就将这个罪名安在我身上吧?” 沈颜听着傅意君带着三分愤怒,三分不满,四分镇定的话,终于知道她为何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太师府了,而且,还将世人耍得团团转。 “傅小姐睿智冷静,足智多谋,心狠手辣,冷漠绝情,是个人才。” “多谢安平郡主夸奖。”傅意君道。 沈颜话锋一转,“但傅小姐可知,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傅意君冷了脸,“安平郡主,如果你还要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说我,就请你出去,太师府不欢迎你!” “傅小姐,你利用林绍元对你的一片痴心,拉他入局,以他为棋,设局陷害我,你明知道这个局一定会失败,也知道他为了你一定舍弃自己的性命。” 沈颜声音冰凉,她知道傅意君怕了,所以在撵她走。 她不仅不会走,反而会继续击垮傅意君那骄傲自信的自尊心。 “而因为你的局,皇上从此以后就会怀疑我,只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将来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那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甚至疯狂生长,最后淹没皇上的内心,直至皇上亲手杀了我。” 傅意君盯着沈颜,她脊背一片冰凉。 这的确是她整个计划的核心,她杀不了沈颜,她便借刀杀人,而且,借的还是玄德帝的刀。 沈颜对玄德帝一片忠心,若是最后她被玄德帝所杀,还有什么比这更令沈颜悲痛欲绝的? 杀人诛心,才是最狠的手段。 当然,依照玄德帝对沈颜的信任,他不可能在第一次听到沈颜身世造谣的时候就杀了她。 杀沈颜,需要时间。 而她只负责拿出怀疑的种子,林绍元则是亲手种下种子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瑕,但,此时听到沈颜说这些话,她不禁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沈颜识破了。 此刻,她觉得这一次和沈颜的交锋,她又输了。 刹那间,她身上的自信和得意消失殆尽。 “安平郡主如此污蔑我,可有证据?”傅意君试探沈颜。 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傅小姐与林绍元多次私会,你以为真的没有人看见吗?”沈颜开始见诈带威胁,“茶庄,悦来客,红馆……” “够了!” 不等沈颜把话说完,傅意君直接打断,心沉到了谷底。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知道沈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只要沈颜想,就可以将她带走审问,至于后面能不能审出什么,就看沈颜的手段。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傅意君问。 她变相承认自己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围猎回来,我路过茶庄看到了你,事后调查,那天你精心打扮去见的人是林绍元。”沈颜今天来并没有打算将傅意君带走审问。 相比傅意君造谣她的身世,傅意君瞒着天下人的秘密那才是滔天大罪。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见面而已,你不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傅意君不服气。 “傅小姐,你太过自负了,以为全天下的人就你最聪明,其他人都是笨蛋。” 沈颜讽刺道,“你拒绝林绍元求亲以后,这数年来,你们二人从未见过面。那天你突然去见他,而且还精心打扮,这难道不值得怀疑?” “当然不值得,他苦苦等候我多年,我难道不可以被他感动?”傅意君依旧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露了马脚。 “傅小姐如今是太师府的当家人,你就代表太师府,你将自己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既然你和林绍元两情相悦,又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见面?而且专挑私密场所,难道就不怕被人撞见,说你们的闲话,诋毁你们的名声?进而毁了太师府?” 傅意君闻言,脸色大变,哑口无言。 沈颜盯着傅意君继续道,“我的人一直盯着你和林绍元,我清楚你们之间的一举一动,傅小姐为了害我,真是下了血本,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住口!”傅意君满脸通红,勃然大怒,大声吼道,“你别说了!你滚出去!” 前厅不只有她和沈颜,还有其他下人。 桃枝默默低下头,傅意君和林绍元之间发生那样的事,她是知情的。 冷默也是知情的,他见傅意君痛苦又愤怒,于是拔剑指向沈颜,冷声道,“我家小姐不想见到你,滚……” 噗通! 沈颜迅速起身,两手指夹住冷默手中的剑,瞬间将剑夺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脚踢在冷默的腿上,冷默立即跪倒在地。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拿剑指着本郡主?” 沈颜手起剑落,直接砍断了冷默的胳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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