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点了林绍元的穴道,再配合施针止血。 她在与时间赛跑,跟死神抢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绍元的血被止住了。 但是,林绍元依旧一心求死。 “林绍元,我可以救你,但要你自己愿意活。” 任何人都救不活一个想死的人,就像叫不醒装睡的人一样。 林绍元不能说话,他面色惨白,双目黯淡无光,然而,嘴角却带着笑,一脸的坦然,安详,甚至,还能看到三分甘之如饴。 “值得吗?”沈颜冷声问。 林绍元闻言看向沈颜,他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慌。 沈颜这么问,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吗? 怎么可能呢?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何止红竹是必死的弃子,连他自己都是。 所以,沈颜绝对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有谁能想到他自己以身入局?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他必须死!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赴死的心更加坚决,他死了,她会一辈子都记得他吧? “林绍元!” 沈颜喊了一声,林绍元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破才被止住的血。 瞬间,鲜血再一次喷射出来,与此同时,林绍元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沈颜再没有救他,她已经知道真正的幕后凶手,那是林绍元拼尽性命都要保护的人。 “皇上,林绍元死了。”沈颜站起身来禀报。 “死不足惜!”玄德帝冷着脸,沈颜救林绍元的过程他都看见了。 他也知道,林绍元这么想死,就是想断了所有的线索,保护真正的幕后之人。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气愤。 “来人,把张大张二拖出去,就地正法!”玄德帝下令。 张大张二亲眼看着林绍元和红竹死在他们的面前,二人早已吓破了胆,连求饶都忘了,瘫软在地,任由侍卫将他们拖走。 很快,侍卫回来禀报,“皇上,张大张二已被正法!” “连同红竹林绍元的尸体一起抬到林啸海的府上去!告诉林啸海,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怎么管工部?能力不足,就告老还乡!” 玄德帝龙颜大怒。 工部尚书林啸海并不是世家之人,相比世家之人,比如燕重厚,玄德帝更信任林啸海。 林啸海其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弱了。 他才告病假几天,林绍元就设计诬陷沈颜,事情败露以后,林绍元又畏罪自尽。 玄德帝很难不将此事怀疑到林啸海身上,毕竟,林绍元是孝子,他当然有可能舍命保护林啸海。 不过,以林啸海的性子,玄德帝相信他没有这个胆子敢设计诬陷沈颜。 但是,很难保证他不被利用。 “怀景,此事你亲自去办!”玄德帝又补了一句。 “是,皇上。”谢怀景带着人抬着林绍元几人的尸体前往工部尚书府。 玄德帝冷眼看着其他朝臣,训斥道,“尔等以后再拿安平郡主的身世说事,格杀勿论!” 众朝臣低着头,默不作声。 “安平留下,其余人退下。”玄德帝冷声道。 “臣等告退。”众朝臣行礼,离开。 等御书房内只剩下沈颜和玄德帝时,玄德帝才开口问,“安平,你可有你亲生父亲的消息?” “臣没有。”沈颜如实回答。 “你也不必着急找你亲生父亲,无论你亲生父亲是谁,你永远都是大秦的安平郡主。”玄德帝这是在给沈颜表明自己的态度。 沈颜也向玄德帝表忠心,“臣生是大秦人,死是大秦魂!” 玄德帝不再说此事,转而问沈颜,“安平,你觉得林绍元在保护谁?” “皇上,臣没有证据,臣要去证实。”沈颜道。 玄德帝点头,“无论是谁,决不轻饶!” “是,皇上。” 沈颜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她在宫门口遇到了回宫复命的谢怀景。 谢怀景身后还跟着林啸海。 “阿颜,你回郡主府吗?”谢怀景柔声问。 “不是。”沈颜道,“等你忙完和你说。”m.biqubao.com “好,我忙完就去郡主府找你,等我。”谢怀景温柔道。 沈颜点头,二人分别。 谢怀景进宫,直接来到御书房,他给玄德帝行礼,“臣见过皇上。” 玄德帝点头,“如何?” “皇上,林大人来请罪了,他就在殿外。”谢怀景道。 “宣!” 玄德帝声音落下,林啸海迈步进殿,他弓着腰,快步走到玄德帝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皇上,臣有罪,是臣没有管教好儿子,才让这个孽子犯下滔天大罪,臣罪该万死!” 林啸海才说几句话就累得不行,大口喘着气,面色青紫,呼吸困难。 他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玄德帝沉着脸,“林啸海,为何你一告病假,林绍元就造谣安平郡主的身世?是不是你们父子联手,你从实招来!” 林啸海浑身颤抖,“皇上冤枉啊,此事臣之前一点不知情,如果臣早知道孽子有如此歹心,臣早就押着他来见皇上了。” “你可知林绍元最近和谁走得近?”玄德帝又问。 林啸海想了想,“臣不知,臣只知道他每天除了在家,就是在宫里当值。” 见问不出什么来,玄德帝也不打算继续问了。 “你退下,此事没有真相大白以前,你暂停工部尚书一职,在家养病吧。” “是,皇上。”林啸海一头磕在地上。 此时,林绍元因为造谣沈颜身世,在御前畏罪自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世人唏嘘不已。 林绍元是工部尚书的幼子,又是禁卫军的统领,深得玄德帝器重,前途无量。 谁会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从不曾听闻他和沈颜之间有任何矛盾,不知他为何突然陷害沈颜。 世人议论纷纷,却不得其中真相。 太师府。 “小姐,林公子死了。”冷默面无表情地向傅意君禀报。 傅意君神情冷淡,“他也算死得其所。”她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小姐放心,他什么也没有说。”冷默道。 “我知道,他若是说了什么,我还能在这安然无恙?” 傅意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在这时,桃枝进来禀报,“小姐,安平郡主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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