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看着老夫人,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老夫人,你的儿媳妇下毒害你,你的亲生儿子要前途不要你,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吗?” “不是你是谁?你如果早点死了,长公主又怎么会被你逼得下毒害我?我儿子又怎么为了丞相府而放弃我?” 老夫人咬牙切齿,“我原本是长公主的婆婆,丞相的亲娘,我孙女还是京城第一才女,我处处受人敬重,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老夫人看来,从今以后,沈卿卿将会有一个杀人犯母亲,她将永远抬不起头来,也再难嫁入好人家。 沈建章的妻子要毒杀自己的母亲,他若不和长公主和离,还如何做这一国之相?天下百姓又如何信任连毒杀自己亲生母亲都能原谅的丞相? 若和离,太后爱女心切,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沈建章。 所以,沈建章的前途一片渺茫。 而她自己曾经以为有个长公主儿媳妇撑腰,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失去了这个倚仗,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她不能奈长公主如何,更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儿子,于是就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沈颜身上。 沈颜看着老夫人,语气轻蔑。 “老夫人,你真可怜。”沈颜声音冷漠,“长公主利用你对付我就足以说明她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今天若不是有太医在,你就死了!你以为你体内的毒解了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就你这身体经这毒一摧残,估计也没有多少年头可活了。” “至于你儿子,是他自己本身就冷血,他当初可以为了前途背叛我娘,如今也可以为了前途不要你这个亲生母亲,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老夫人,你真是一个可怜虫,自以为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重要,其实,那只不过是你为自己编造的梦而已。” 老夫人何尝不知道沈颜说的是真的,可是,她会自欺欺人。 只要沈颜不揭穿,她就可以当沈颜说的真相不存在。 她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沈颜,从喉咙里面发出几个字,“你…你…” 话未说完,人直接晕了过去。 “娘!”沈建章和沈建业冲了过去,连忙掐老夫人的人中。 “长姐,你看你把祖母都气晕了,无论祖母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我们的长辈,难道我们做晚辈的还不能原谅一下她老人家吗?”沈卿卿又摆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教训沈颜。 沈颜冷声讽刺,“沈卿卿,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你要是真心疼你家祖母,现在你祖母晕了,你就应该顾你祖母,而不是在这儿摆谱教我做人。” 沈卿卿脸色一白,她装大家闺秀习惯了,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别人。 沈颜继续道,“沈卿卿,今天利用老夫人中毒陷害我一事,你的功劳也不小吧?”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沈卿卿,一脸震惊。 沈卿卿脸色大变,声音陡然拔高,“胡说!” “看来我猜对了,你们母女狼狈为奸,这么大的计划,肯定不是一个人想出来的。” 正巧此时,老夫人醒过来了,沈颜继续说,“老夫人,你刚刚说我要被天大五雷轰,我看你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不过,要是换一个人,你的愿望相信很快就能实现。” 她指着沈卿卿,“这个,你引以为傲,疼到心坎上的宝贝孙女,和她娘一起合谋下毒害了你,连自己亲生祖母都下得去手,她才是那个应该被天打五雷轰的人!” 沈颜说完便转身离开,让他们自己人内斗吧,她现在没功夫理会他们。 “这绝不可能!”老夫人瞪大双眼,她可以接受长公主害了她,但,绝对不能接受沈卿卿害她。 沈建章也是如此,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害了自己的母亲。 “沈卿卿,她说的是真的?” 沈卿卿当然不会承认,“爹,我没有。” 沈建业也沉了脸,“卿卿,我们沈家可坚决不能出这种不肖子孙啊!” 沈卿卿脸色煞白,“爹,二叔,你们听我……” 啪! 沈建章抬手就打了沈卿卿一巴掌。 沈卿卿捂着脸满眼震惊,“爹爹,您竟然打我?” “那是你祖母,你怎么下得去手?”沈建章怒到极致。 他能容忍长公主,是因为他对长公主有所企图。 而不能容忍沈卿卿,是觉得自己教子无方,也怕将来沈卿卿用同样的办法害他。 沈卿卿才没了长公主这个亲娘的依靠,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去沈建章的疼爱。 于是跪下道,“爹爹,女儿错了,女儿也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爹爹原谅女儿。”m.biqubao.com 沈建章没有说话。 沈卿卿继续道,“爹爹,女儿一会儿就进宫去求我外祖母,有我外祖母在,我娘一定会回来的。” 沈建章动摇了,他还不能失去长公主。 “今天的事和卿卿无关,我要是在外面听见半句关于卿卿的谣言,绝不轻饶!”沈建章看了所有人一眼,“丞相府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有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你起来吧,去收拾收拾,好好求求太后娘娘。”沈建章看着沈卿卿说道。 “是,爹爹。”沈卿卿起身,眼中藏着得意。 只要有太后在,她觉得自己就能一直平安。 “娘,我扶您去休息。”沈建章对老夫人说。 说不心寒是假的,老夫人看了看沈建章,耳边回响起刚刚沈颜说的话,她拒绝了。 “我还没有死,我自己能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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