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在屋里一直鼓捣到天黑,直到秋雨叫她吃饭她才出门来。 “大小姐,世子真有心,送的都是您爱吃的菜。”秋雨一边将碗筷摆好,一边和沈颜说话。 这些饭菜是醉仙楼的伙计送来的,伙计说是谢怀景特意交代的。 沈颜抿了抿唇,她欠谢怀景的越来越多了。 “秋雨,我们在院子里搭一个灶台吧,这样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方便,还节约银子。” 一听可以节约银子,秋雨满脸赞成,过惯苦日子的她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来花。 “好啊,大小姐,奴婢明天就去找师傅来干活。” 沈颜道,“好,先吃饭。” 主仆二人才坐下来吃了两口饭,门口就响起了二夫人的声音。 “沈颜。” 秋雨不等沈颜开口,立即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 “二夫人,三小姐,你们怎么来了?”秋雨有些惊讶。 “我们不能来了?”沈兰语气有些傲慢,秋雨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她不想给沈颜惹麻烦。 二夫人脾气没有这么冲,语气温和一些,“你家大小姐呢?” “我家大小姐在吃饭。”秋雨回答。 二夫人和沈兰迈步进来见沈颜依旧还坐着,丝毫没有起身欢迎她们的意思,二人顿觉不满。 可是,一想到此行目的,二人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长姐,你没有看见我们来了吗?”沈兰问。 “你没有看见我在吃饭吗?”沈颜不答反问。 沈兰想要发火,被二夫人拽了拽衣袖,她一甩脸,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她不敢把沈卿卿和沈玉怎么样,但是,在沈颜面前,她还是可以摆一摆架子的。 二夫人笑着说,“催工不催吃,神仙来了也得先吃饭。” 沈颜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站着的秋雨,“站着作甚?坐下来吃饭。” “是,大小姐。”秋雨乖乖的坐在沈颜身边,她还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烤鸭。 沈兰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闻着扑鼻的香味,她心里的嫉妒又增加了几分。 这些菜肴一看就不是出自丞相府的厨房,是从外面来的,像是上好的酒楼的。 以他们二房如今的财力,要想吃上这样一桌美味,那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沈颜凭什么比她过得好? 她掩下眼里的不甘,嗤笑道,“长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让丫鬟和你同桌坐着吃饭?真是太没规矩了!如果你不会管教,我可以代劳,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秋雨是人,她为何不能和我同桌坐着吃饭?”沈颜反问。 “这是规矩,从古至今就是如此,奴才丫鬟就是不能和主子在一桌吃饭。”沈兰开始说教。 “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我说秋雨可以坐着和我吃饭,她就可以!” 沈颜语气强硬,“沈三小姐,你是在教我做事?” 沈兰看着这样的沈颜不寒而栗,她哆嗦了一下嘴唇,一个字也没有敢反驳。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顿饭嘛,不用那么讲究。”二夫人打着圆场,“沈颜,你和兰儿是亲姐妹,亲姐妹之间不说怄气的话。” “我怎么不记得我娘还给我生得有亲妹妹?”沈颜问。 二夫人语塞。 “沈颜!”沈兰见沈颜没有将她放在眼里,顿时又怒了,“你以为我稀罕和你做姐妹?今天如果不是有事,你就是请我来这里我也不会来。” “那你现在可以滚了!”沈颜毫不客气。 “沈颜,你不要以为你攀上国公府就了不起了!你得罪我们你在丞相府就没有好果子吃!”沈兰厉声威胁。 二夫人也添油加醋,“沈颜,不管怎么说,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用这样和我们说话,我们今天来也是好意……” “你们今天来长公主知道吗?”沈颜不等二夫人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 二夫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如鲠在喉,面红耳赤。 沈颜冷笑,“看来是不知道了。” 她揭穿二夫人和沈兰的目的,“你们今天避着长公主偷偷来见我,不就是想利用我对付大房吗?” 阴谋被揭穿,二夫人和沈兰都尴尬不已。 “二夫人,利用我的下场很惨,比如王婆和王小山,你们要不要试试?”沈颜声音很冷,一瞬间,四周都仿佛变得冷飕飕的。 王婆和王小山是被当众活活打死的,整个丞相府无人不知。 二夫人闻言身体一哆嗦,脸色惨白。 沈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拍桌而起,“沈颜,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今日如此对我们,就不怕来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会袖手旁观吗?”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们就来算算,我回京之时,你将我绊摔跤,害得我打碎茶杯,丢尽脸面,这笔账,怎么算?”沈颜声音冷幽幽的。 沈兰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沈颜还记得这件事,如果是以前的沈颜她自然不害怕的,可如今的沈颜她不得不忌惮。 “你……算你狠!”沈兰扯了扯二夫人的衣袖,“娘,赶紧走!” 二夫人立即起身,看都不敢看沈颜,低着头跟着沈兰灰溜溜得离开。 她们溜得飞快,生怕跑慢一步落在沈颜的手上。 “大小姐,您别生气,气多了伤身。”秋雨轻声劝着沈颜。 “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我生气,吃饭。” 吃了饭还得继续挣银子。 沈颜语气漫不经心。 这丞相府看似一团和睦,实则勾心斗角,心思各异。 “是,大小姐。”秋雨见沈颜没有生气,她也跟着笑了。 沈颜吃完饭又钻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她屋外响起一阵笛声。 笛声悠扬,悦耳动听,令人身心愉悦。 沈颜嘴角一扬,她觉得这笛声实在很和她的心意,来到这里数日,她还没有好好听过乐声。 她忍不住拿起一旁的筷子,敲击面前的各种瓶瓶罐罐。 屋里的叮当声和外面的笛声相呼应,奏出一曲绝美乐章。 笛声停下,沈颜开了口,“进来吧。” 她打开了门,谢怀景闪身进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说镇南王世子的笛声在京城一绝,今日得闻,三生有幸。”沈颜声音淡淡的,“而且,除了你,还有谁会来名声这么不好的沈大小姐屋外吹这么好听的笛声?” 听到沈颜这么说,谢怀景心里一紧,像是被狠狠得抓了一爪,疼得很。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你只管做好你自己,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沈颜没有想到自己的自嘲竟然惹得谢怀景的一阵告白。 她有些难为情,便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今天出去办事,回来晚了,我听说了长公主害你的事,便想着来看看。” 谢怀景声音里面充满了愧疚,“抱歉,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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