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此言差矣,我们不是为你而来,你是否有空对我们的行程也没有影响。” 一直沉默的晏清终于开了口。 他此言一出,整个前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刚刚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那是国公夫人的主场,他和沈颜一样的想法,不想打断国公夫人。 现在开口是因为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长公主出言不逊,攻击的是他和他的母亲,他不可能躲在他母亲身后,让他母亲和长公主对峙。 他要站出来维护他的母亲。 沈颜第一次听到晏清说话,声音温柔极了,犹如三月的和煦清风。 但是,他的态度却很强硬,很坚决。 这才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她一开始以为晏清只是温润斯文的书生,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 外表温润胜玉,骨子里却是不畏强权的铁骨铮铮。 长公主脸色十分难看,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沉默许久的沈卿卿开了口,“晏公子,我娘也是为了你们好,她说那句话只是出于客气,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晏清面色不改,“沈二小姐,是你和长公主伤我们两家和气在先,你们企图合谋杀害我娘的救命恩人,那与要我娘的性命有何异?” 沈卿卿面红耳赤,无言反驳。 沈颜看着沈卿卿窘迫的模样不禁嘴角一扬,看来,晏清口才不错,至少,沈卿卿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的沈颜还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晏清会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与天下诸国对决。 这区区的沈卿卿根本算不上什么。 “沈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国公夫人问沈颜。 沈颜知道此时以她的力量是不可能把长公主和沈卿卿光明正大的弄死的。 就算到了玄德帝面前,这二人也不过是受罚而已。 她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国公夫人当然也能想明白,所以,国公夫人只惩罚了王婆和王小山。 长公主是皇家人,沈卿卿是太后的亲外孙女,如果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惩罚二人,她和国公夫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当然,这并不代表今天的事她就放过长公主和沈卿卿了, 只是,今天暂时只能这样了。 “没有,谢谢国公夫人为我做主。”沈颜拱手行礼。 国公夫人见沈颜如此乖巧,还十分懂礼节,一点没有因为是她救命恩人就傲气,她喜欢得不得了,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了。 “沈大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今天即使不是你,换作是其他人受了这样的屈辱,我同样会出手。” 沈颜心中对国公夫人的钦佩又增加了三分。 正是因为有国公夫人这样勇敢的好心人存在,才让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有了温暖。 “国公夫人仁慈,大义,沈颜佩服。” “哈!”国公夫人笑了笑,“沈大小姐嘴真甜,我很喜欢。” 她这一把年纪阅人无数,自然能看清沈颜眼底的真诚,沈颜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的讨好,这一点很对她的胃口。 沈颜抿唇浅浅一笑,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像是亿万星辰。 晏清目光落到沈颜的眸子里,他似乎看到了天上雪莲瞬间绽放,至纯至净。 “沈大小姐,不知你是否有空?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会儿。”国公夫人问。 “有空,国公夫人请。”沈颜道。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她看了看长公主和沈卿卿说道-- “长公主,沈二小姐,沈大小姐是我国公府的恩人,二位以后若再欺负沈大小姐,那就是站到了我国公府的对立面,别看我一介妇人,垂垂老也,但,我国公府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国公夫人说完以后也不等长公主和沈卿卿开口,转身对沈颜说,“沈大小姐,我们走吧,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好。”沈颜道,“那就去我的院子吧。” 国公夫人走在中间,沈颜和晏清相伴左右,秋雨跟在身后,四人离开前厅向沈颜的院子而去。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长公主才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啊!” 长公主一声怒吼,接着把身旁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 所有瓷器砸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她声音里面充满了愤怒,耻辱,不甘。 “长公主……” 啪!! 冬青准备上前劝说长公主,直接被长公主抡起巴掌狠狠打在脸上。 她捂着脸跪在地上,即使碎瓷片扎进了肉里,疼得她泪花在眼里打转,她也没有敢吭一声。 “冬青姐姐,你把这里打扫了。”沈卿卿开了口,她站起身走到长公主身边,扶着长公主的手,“娘,您消消气,我们去屋里说话。” 长公主十分疼爱沈卿卿,自然舍不得凶她,母女二人并肩离开朝屋子走去。 到了屋里,沈卿卿扶着长公主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娘,我们都低估沈颜了,竟然连她什么时候救了国公夫人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这个贱蹄子,如今长本事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弄死她!”长公主满眼恶毒。 “娘,现在也不晚,沈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多了,我们在实施下一次计划的时候,一定要全方位的了解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沈卿卿信心十足。 “卿儿有主意了?”长公主问。 “当然,娘,祖母的寿辰要到了吧?”沈卿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像极了蛇蝎美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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