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沈颜问谢怀景。 “一个人吃饭不香,来找你一起吃饭。”谢怀景笑着走了过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其实是担心沈颜晚上没有吃饭,特意给沈颜带来的。 他环顾四周一眼,“这里的确不错,比之前的院子好,布置得也很有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里来了?”沈颜问。 “‘沈大小姐委屈可怜,长公主并不是良善继母’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我想不知道都难啊。”谢怀景打趣道,他将吃食从食盒里面取出来摆好。 沈颜有些惊讶,“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当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谢怀景道。 沈颜眉目一拧,“那估计很快也会传到宫里去了吧?” “也许宫里的人已经知道了。”谢怀景以为沈颜是害怕了,于是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我怕什么?”沈颜扬眉,“让我害怕的人还没有出现。” 谢怀景笑意更浓,打趣道,“那沈大小姐以后可要罩着我啊。” “当然,没问题。”沈颜一脸认真。 谢怀景多次出手帮她,这份情她记着的。 她目光落到菜上,顿时双眸一亮,“好丰盛,都是我爱吃的。” 昨天谢怀景带沈颜去吃饭,沈颜多夹了几次的菜他都记在了心上,这才有了今天这里全部都是沈颜爱吃的菜。 谢怀景语气温柔,“肯定饿坏了,赶紧吃吧。” 从谢怀景出现开始,秋雨就愣住了。 她不认识谢怀景,但见谢怀景的穿着和言谈举止就知道他身份不凡。 她震惊的是竟然有像谢怀景这样身份尊贵,又长得俊美的人对沈颜如此宠爱。 她看得出来,谢怀景看沈颜的眼神不一样,很温柔,很宠溺,就像以前她爹爹看她娘亲那样。 想到自己的爹娘,秋雨立刻回过神来。 “大小姐,奴婢先出去了。”秋雨知道,她在这里很多余。 “出去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啊?”沈颜道,“你不也没有吃饭吗?” 秋雨嘴巴张了张,满心的感动。 “多谢大小姐,奴婢不饿,奴婢出去吹吹风。” 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哪里有资格和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以前在长公主那里,长公主吃剩下的饭菜能够赏给他们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坐下,吃饭。”沈颜不想费口舌,就直接下命令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规矩,但是,她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而且,她看得出来,秋雨是真心想跟着她的。 想要一个人的忠心,就得真心对这个人好。 谢怀景也看出沈颜的意思了,他开了口,“你家大小姐让你吃饭你就坐下来吃饭,这也是服从你家大小姐的命令。” 见沈颜和谢怀景都这么说了,秋雨不敢再推迟。 “是,大小姐。” 秋雨最后也没有和沈颜谢怀景同桌吃饭,她端着碗,夹了菜就往院子里跑,说是刚刚出汗了,要出去凉快一下。 沈颜的目的是要秋雨吃饭,知道她在这里不自在,也没有强行留她。 秋雨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碗里香喷喷的米饭,大块的红烧肉,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红烧肉了,还是她爹娘在世的时候给她做过。 沈颜对她的善意,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亲人以外,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她望着屋里的沈颜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以后,她要誓死保护沈颜。 此时的长公主还不知道,她想派一个眼线在沈颜身边,不曾想是给沈颜送来了一个誓死相随的丫头。 沈颜将这一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谢怀景。 谢怀景听了心里佩服不已,同时又担心得不得了。 “以后这样的事你可以找我啊,我出面,你就不用去演戏了,这样你多冒险。” “我不可能事事都依靠你,再说,我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做。”沈颜信心十足,“任何事都有风险,但我,绝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沈颜,你还有我。”谢怀景目光真挚。 “好,如果有一天我吃不起饭了,我一定让你请我吃饭。”沈颜满脸笑意。 谢怀景也不说扫兴的话,他问沈颜,“这个人是长公主送给你的,可信吗?不然我给你送几个人过来?” “可信。”沈颜道,“暂时不用送了,我还可以应付得来。”m.biqubao.com “好,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告诉我。”谢怀景叮嘱。 沈颜点头。 一顿饭吃完,二人相谈甚欢,直到月上柳梢,谢怀景才离开。 “大小姐,刚刚那公子对您真好。”秋雨一边给沈颜打水洗脸一边说道。 “何以见得?”沈颜问。 “就是一种感觉,像奴婢的爹对奴婢的娘那样。”秋雨道。 沈颜买了些书打发时间,还可以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文风情,她闻言合上书问,“你的爹娘呢?” 秋雨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一暗,“都走了。” “抱歉。”沈颜道。 “没关系。”秋雨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以前还有一个姐姐的,他们都走了,就留下奴婢了。” 沈颜语气柔了下来,“生死离别是人之常情,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你活着,就还有人记得他们。” 秋雨哪里想到沈颜会安慰她,她一脸感动,就差哭出来了。 “大小姐,您人真好,您说得也好,奴婢会好好跟着您,会好好的活下去。” “好。”沈颜接过秋雨手中的棉帕,“快洗漱睡觉吧,明天让我睡到自然醒,就是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是,大小姐。”秋雨听到沈颜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这样人美心善又可爱的大小姐,她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沈颜!” 这时,一道充满了怒气和威严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沈颜循声望去,见是沈建章。 “孽女!你是要翻天?”沈建章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开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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