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时候西秦大将完颜绍驻守烈风城,刚与南楚狠狠打了一场仗,有敌方奸细混入了城中,在我家地窖里躲了半个月……” 她抬眼,看向黑暗中的沈玉,“其实,我的名字不叫楚连枝,真正的楚连枝根本不在楚都,她早就离开了。” “什么?” 沈玉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宣王府的继室身上,还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你不是楚连枝你是谁?真正的楚连枝又是谁?” 宣王妃闻言苦笑一声,“我说了,我是西秦人。我是蔺家的女儿,叫蔺烟。当年,那南楚的奸细便躲在我家地窖里,那时候……我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 沈玉惊呆了,一瞬间她想到了姜绾绾假扮的完颜家二姑娘完颜清云,和她的女儿蔺鸳! 她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你爹还是一个小小的千户,那你爹叫什么名字?他现在还在烈风城当将军吗?” 蔺烟摇头,眼底沁出一丝丝泪来,“我爹早死了。现如今……烈风城的将军是我堂哥蔺羌。当年,那奸细在我们家地窖里被找到,差点害得我们全家被杀……” “那个奸细是谁?” 沈玉追问。 其实她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只想要确定一下,便听蔺烟道,“那个奸细,便是如今的……宣王。”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宣王,只是一个小小的斥候。” 沈玉真的惊呆了,她之前以为宣王是在南楚认识了楚连枝,最后两人合伙算计她娘完颜清月,谁成想这背后还掺杂了这么多东西,“那后来呢?” “后来,”蔺烟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后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堂兄蔺羌与完颜将军的二姑娘完颜青云订下了婚约,完颜将军力保我们家,我们家这才一点点免了一场杀身之祸。”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颤抖起来,染上一丝丝恨意,“但是,他们却把我推了出去,当替罪羊!说那奸细是我一个人窝藏的,要将我杀鸡儆猴!” “……”沈玉原先的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了,“那你和当时的慕容峤是怎么活下来的?” 蔺烟咬紧牙关,满是恨意地道,“蔺羌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叔父只发现了慕容峤,打算栽赃给我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南楚的奸细不只是慕容峤一个,还有当时的南楚大祭司的女儿楚连枝!” “那楚连枝从九黎来的,擅长蛊毒,混进了完颜将军府上,给三姑娘完颜清月当丫鬟!她利用完颜清月带走了慕容峤,慕容峤不仅金蝉脱壳,还混进了完颜将军府上,最后成了名正言顺的姑爷!” “……”沈玉听到这里,简直三观炸裂,问,“那你呢?慕容峤既然是与完颜清月在一起了,那最后的宣王妃怎么变成了你?你杀了完颜清月?” 本以为这是事情的真相,可蔺烟闻言却是激动异常,“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她因中毒发紫肿胀的脸上,布满了愤怒与冤屈,“害死完颜清月的根本不是我,我只不过是替楚连枝背黑锅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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