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转身看向她,“他是宣王府的世子,你只是后来居上的妾,竟这么对他,就不怕遭报应么?” 楚连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正琢磨着这个北堂非衣是不是要帮慕容修出头,谁料他突然话锋一转,道,“罢了,宣王府的事情本公子也不在意……” 说着,看向慕容修,“你先出去吧,我与宣王妃有点故事要聊。” 慕容修闻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真是无情,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 沈玉脚下一软,差点被一头磕在门框上,低低咬牙道,“演戏不必这么逼真。” 慕容修见她恼羞,这才嘴角一勾出了门,“行吧,本公子先出去喝酒了。” 沈玉没说话,目送他出去之后,转身看向宣王妃,“宣王有件事情恐怕没告诉你,诊金只是本公子出手的第一关,还有第二关,如果宣王妃能过去,那区区小毒,本公子也就解了。” “什么第二关?” 宣王妃压根没听说过这事儿,一时间有些紧张便轻咳起来,结果又是一手帕的黑血,吓得她当场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必定竭尽全力。” 沈玉哼笑一声,“你毒入膏肓,不竭尽全力好像也不行了,若本公子不出手,最多等到今天凌晨,阎王就会带你走。” 宣王妃浑身一抖,垂眸颓然道,“早上管家也这么说……” 却不知,那宣王府的管家早就被东方忌给替换了,说的自然是沈玉教他说的话。 沈玉见鱼已经上钩,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道,“本公子除了行医之外,还有一个癖好,就是满世界收集各种有趣的故事。你身上有故事吗?如果你的故事够精彩,这毒本公子就解了。” “公子怎会有这样的癖好?” 一瞬间,宣王妃紧张起来,因为她这一生的故事实在是见不得光。 沈玉套她本就是为了方便,便道,“北境人烟稀少,本就没什么事情发生。本公子在那冰天雪地里生活实在是无趣,找点乐子怎么了?” 这理由倒也能说得通。 北境一年大半都是冬季,从八月末开始,一直到第二年五月,全都是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本就人迹罕至的各家走动更加稀少,大部分都被困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面异常寂寥。 因此北境人酷爱读书,到处搜集话本子人尽皆知。沈玉的理由足够说服楚连枝。 何况本就没多少时间留给她。 她只是稍微一想,便咬牙道,“若只是北堂公子需要,那我也就讲一讲我的故事。只要北堂公子不要大肆宣扬便是了。” “讲吧,从你记事开始。” 沈玉眯了眯眼,隐晦的杀意被暮色遮住了,楚连枝只能看到她坐在黑暗里的轮廓,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这是一场另类的审讯。 她开始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实际上,我是西秦人。二十五年前,我生活在西秦边境由完颜家驻守的烈风城里。” “完颜家?”沈玉打断了她。 她的娘,曾经的宣王妃便是完颜清月,完颜将军府上的三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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