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乐道,“还是要设法,让他早些给母妃解毒,等解了毒,咱们就把慕容修赶走,设法让他死在外面,也省得夜长梦多。” 宣王回神点头,“你说得对。” 说着,扭头看向慕容乐,片刻后叹了口气,道,“还是你最像你娘,聪明,果断。” 又道,“要是你是个儿子,就好了。” 慕容乐闻言,道,“父亲,即便我是个女子,也能让宣王府出人头地。” 下意识的看了眼祭司殿的方向,道,“二皇子常年在外打仗,对京城的事情一窍不通。现如今太子倒了,皇上死了,大祭司必要摄政。” “只要女儿能与他定下姻缘……” 宣王闻言,眼底也不禁露出一丝丝期盼,转念叹息道,“若西秦太子不从中搅和,这事儿也有希望。就怕他一直死缠烂打……” “若咱们能找到云凰那个小贱人的尸体回来,也算是交差了。就怕找不到她,西秦太子要你履行和他的婚约。到时候,你就得远嫁西秦……” “实在不行,就伪造一具尸体吧。” 慕容乐停下来,看向宣王,“只要信物在,尸体血肉模糊也好,浑身伤疤也好,有什么所谓呢?我就不相信,他还想娶一个死人。” “北齐那边不是传来消息,说沈玉死了吗?”慕容乐眼底,闪烁着一丝丝讽刺的明光,竟显得有点狠辣。 宣王点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事儿还是要抓紧办。我这几日顾不上,你去负责吧。” 慕容乐点头,“爹爹放心。” 而他们口中的信物,沈玉其实并不知情。 她只知道,自己被慕容修找上来,是因为身上有个胎记,而那胎记现在早就变成凤临九天的姿态,只在特殊的情况下,会铺满整个后背。 平常,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此时,她正打量着那小小的少年,看着他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心情很是复杂。 没见到人之前,她以为慕容骄是什么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见到了人,才发现是个腼腆的小孩子,胆子还挺小的。 她拉着他的手,他也不敢躲,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仿佛屋里全都是凶神恶煞,就连跟慕容修说话,他都不敢。 倒是颠覆了她对宣王府的认知。 沈玉也没想吓唬他,松开他的手,问,“你叫慕容骄?你娘是宣王妃?” 他点头,“嗯。” “你姐姐叫慕容乐?多大了?”沈玉又问。 他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几乎听不清楚,“我姐十七岁。” 沈玉眯了眯眼。 慕容乐比她都要大一岁多,这证明宣王哄骗她娘来南楚时,慕容乐都出生了。 只不过她和宣王等人的仇怨,和眼前这个小孩子没关系。当然,也和刚出生的慕容乐无关……如果慕容乐后面做个人的话。 她想着这些,又问,“那慕容雪呢?慕容雪是谁生的?你爹不是很喜欢你娘么,怎么又有了庶女?” 这也是她一贯的疑惑,之前问慕容修,慕容修说自己不清楚,他被赶出宣王府太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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