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将军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那信是太子写给冷徽的,上面密谋了如何害死楚惊天,又如何拿到军权,再与薛家、皇后联合,谋杀皇帝,提前登基…… 这种种,写得都不是很明白。 但却刚刚好。 写得太清楚,会让皇帝猜忌是不是有人故意送这个来兴风作浪;写得太隐晦,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这封信恰到好处。 太子暗中的许诺、谋划,意图,甚至得意的小心思,全都隐隐透露出来,正好符合他最近的一言一行,狼子野心! 皇帝气得抽搐,大太监吓一跳。 年将军只能装傻,问,“陛下,信上说什么了?” 皇帝一看他迷茫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群废物!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东宫那个白眼狼都谋随州军,想要害死朕了!你们对此,却是一无所知,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着,抓起桌上的砚台,便朝着他脸上砸了过来。 年将军不敢躲,只能哐当跪地,“皇上息怒!” 这一跪,也算是堪堪躲过那砚台。 砚台在对面书架上砸了个四分五裂,皇帝气得只喘息,半天才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朕将他当储君,事事都帮着他!” “他倒是好,暗算老二也就罢了!” “现如今,还暗算到了朕身上!” 骂了好一阵子,这才稍微消停下来,黑着脸道,“你去,差人盯着东宫,朕倒要看看,接下来他还想做什么!” “是!” 年将军领命,赶紧跑。 大殿内,只剩下皇帝气急败坏的呼吸声,喘得跟老黄牛一样。 大太监试探着道,“陛下,若太子殿下当真有此心思,那薛家、阴山和大祭司那边,可就都不能信了!” 薛家和冷家是一体,都跟着太子。 之前两家还打算联姻,皇帝牺牲了一个大内侍卫栽赃给薛凝儿,才毁了这婚事。 还有一个阴山派的弟子薛子凌,之前还打算入祭司殿。 今天早上,才传来他的死讯。 皇帝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谁料晚上却接到这样一个消息,当真是叫人坐立不安! 还有现如今祭司殿那位…… 皇帝眯了眯眼,琢磨道,“是啊,那萧衍也是太子引荐,从九黎来的。此人会各种离奇手段,如今在朝中无人挟制,若他站在太子那边,朕便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此时,才想到后悔,道,“早知如此,朕就不该纵容太子,对老二下手。” 这老二,自然指的是楚惊天。 可如今,楚惊天生死未卜…… 一时间,便是连那大太监都不敢贸然说什么了,毕竟对楚惊天动手,可是皇帝自己点的头,如今满街都还贴着缉捕令,到处捉拿他呢。 倒是皇帝有些怀念楚惊天,道,“老二虽然桀骜,但也从未暗中玩过这些下三滥的……” 如今却已是覆水难收。 而这还没有完。 辗转反侧一夜之后,第二天早朝上,便有朝臣开始兴风作浪,说外面谣言四起,说他想要治好太后是假,想要折磨死她才是真。 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问他太后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治了一年都还没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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