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雏凤浴火理应天下为尊,那会不会影响到北堂家这个北境之主的地位?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心思不纯…… 沈玉越想心里越沉。 身后传来楚惊天的声音,“难得见你唉声叹气,怎么了?” 沈玉回神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感觉这个世界和我理解的不太一样,所有的表象下面,都埋藏着深意。” “而我想要的太平与安乐,似乎总是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话锋一转,问,“你怎么也还没睡?” 楚惊天有些不太明白她话,只是感觉她今晚有些悲观,道,“你都睡不着,我怎么能睡着呢?如今这局面,你打算怎么办?” “难不成,三天后你真的要问萧衍去拿那皮影人?” “去啊,我拿来有用。” 沈玉不是很纠结的人,问题想过了,也就暂时放下,着手开始下一步,道,“你要是睡不着,就等姬尧回来吧,说不定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楚惊天点点头。 两人站在露台上吹风,结果没等来姬尧,先等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听闻东宫门口今天出了事儿,又在拍卖行听说天下楼有北堂公子卖药,我便知道你在这里。”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别后重逢的喜悦,嗓音清脆悦耳如珠玉,难辨雌雄。 沈玉一扭头,便看到一白衣“女子”上前,掀开脸上的面巾,竟是江隐! 他乡遇故知。 沈玉心头的郁闷一下子被驱散,惊喜上前道,“你怎么来了?我的信刚送出去,应该还没出南楚……” 江隐看向她,道,“我不放心你,便随后跟来了。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是也是想着,你身边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 沈玉听到战云枭的小心,心头微微一滞。 她想他了。 朝思暮想。 “他怎么样了?” 她将心中强烈的情绪压下去,问。 嗓音似沾了露,微微有些潮湿。 “还算好,朝中有些乱,他并不是十分擅长,明玉与沈大公子帮着他,三人勉强能稳住局面,主要是没人登基,都在等你回去。” “群龙无首,才落得这个乱局。” 沈玉愕然,“不是说明玉登基了吗?” 江隐轻轻摇头,“说是要登基,结果又放弃了,他说要去求一个觉悟,只等你回来便要上路,谁也拦不住。” 沈玉说不出话,片刻道,“也是他的性子。” 明玉天生向佛,心有大慈悲,可下山看到的却是尔虞我诈,百姓劳苦,父兄厮杀而死。 那一切,都与他追求的世界大相径庭。 “苦行僧苦行僧,行万里路,见过千般苦,才知道心中的道是什么……” 沈玉想到自己,何尝又不是人生五味酸甜苦辣爱恨嗔痴都经历过了,才知道心之所向? 江隐闻言叹息,“是啊,人生就是修行,公子是在俗世红尘中修,他也要去入世了。” 沈玉点点头,问,“我家人还好吗?” 江隐点头,“有王爷与沈大公子在,自然无恙。” 沈玉放心下来,看向他那张过分美丽的脸,道,“你来了正好,我正愁有件事情没人帮我做,你得天独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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