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徽虽然脑袋不好使了,但愣了一会儿,还是把背后的事情顺了出来,道,“因为,你只会打仗,看起来很厉害,却不擅长朝堂之争。而太子殿下常年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擅长谋划,你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是当皇帝的料。” “若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将军,太子殿下尚能容你。但你乃南楚战神,能与战云枭打成平手,威胁太大。” “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殿下,都容不下你。” “……” 楚惊天直接被气笑了。 他按住发疼的眉心,呵呵了两声,“好得很,你们都好得很!” 沈玉睨了他一眼,“你爹和你哥都没想着要你活,不如我帮你杀了他们?” 楚惊天看向她时,发现她眼中带着笑意,但是眼底的嗜血却毫不掩饰,神色甚至有几分邪肆和严肃,很是骇人。 他便知道,直到此时此刻,沈玉说的这句话,才是认认真真的。 她的每个字,都是她来南楚的真实目的! 她要害死雪叟的人,全都去死! 而此时此刻,时机彻底成熟了。 楚惊天看向她,不得不认真思索这件事情,琢磨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此次回到楚都,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条出路?” 沈玉闻言一笑,“不是,你的选择我并不会干涉,我只是说我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杀了你爹和楚惊云。” 说着,脸上笑意变得浓郁摄人,“只是,如果你和我目标一直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事半功倍。” 潜台词也很明显: 如果楚惊天当她的绊脚石,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楚惊天沉默了。 沈玉并没有催促他。 如果他当真一口答应,这个人才真的不能交。毕竟对生父都能毫不犹豫出手的人,还能有什么底线呢?现在他犹豫,起码证明他还有良知。 但如今的局面,他其实也没得选。 只是心里纠结罢了。 这时,姬尧说话了,“二殿下,我知你放不下骨肉亲情,可如今也不过是你一厢情愿。那全国通缉的追杀令上面,盖着的是玉玺。” “太子如今并未掌权,命令谁下的,你应该心里有数。” 楚惊天心如刀割。 他哪里不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他那个皇位上的爹,才能让他沦落到这种丧家犬的地步? “你让我想一想。” 他有些头疼,看向沈玉,道,“给我半天的时间。” 沈玉点点头,看向冷徽,“裴玉尘和宣王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冷徽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迟钝了。 他似乎想了好一阵子,这才恍恍惚惚道,“我只知道,宣王妃十几年前,就被皇上给抓了。因为宣王府郡主是雏凤,雏凤下落不明,皇上就如坐针毡。” “抓了她,主要是逼问雏凤的下落,若找不到人,还能拿来当人质,万一雏凤回来,还能拿捏她。” “你知道的挺多啊!” 沈玉眼底一片寒意,说着看了眼楚惊天。 楚惊天脸色难看之际,忍不住抓起茶盏狠狠砸在了冷徽脸上。 宫里的事情,冷家知道,冷徽知道,他这个二皇子却不知道,何其可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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