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沈玉这个人聪明绝顶,又有能力,有她帮忙真是事半功倍。可惜,被战云枭捷足先登了。 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她保持好关系。 又想到沈玉帮他夺位开出的那个条件,对她的佩服不禁又多了几分,觉得此人可交。 沈玉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有些想念战云枭。 如今到了南楚境内,两人就是隔着国界了,往后想要再相互传信都不容易。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解决完南楚的事情回去。 她又吃了一颗毒药,用银针压着镇痛,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姬尧回来了。 楚惊天在窗口轻轻敲了敲,低声问,“非衣兄,你醒来了吗?人已经到了,怎么处理?” 他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把麾下大将冷徽抓来,问沈玉这个敌国未来的皇帝该怎么处置。 一时间,难免生出一种世事无常,便是他自己也难以预料的挫败感。 沈玉迷迷糊糊醒来,拧了个冷水帕子拍拍脸清醒了一下,这才走出门去,问,“你身边有可用的人吗?对冷徽比较熟悉的,身形嗓音要是再像一点,就好办了。” 楚惊天闻言愕然,“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找人把冷徽换掉?” 他还以为,沈玉抓了冷徽来,是要问话呢。 沈玉可没那么想,闻言哼笑一声,道,“是啊,楚惊云费尽心思才掌控了随州军,我还想让他得意一阵子呢,等到时候给他来一个出奇制胜,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楚惊天闻言,不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道,“你等着,我去找人。” 说完,转身就下了楼。 沈玉笑了一声,转身回屋继续睡。 她就知道楚惊天没那么简单,即使是楚惊云掌握了随州军,他肯定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只是大局对他不利罢了。 毕竟,那可是和战云枭在边境上打了好几年的人。 沈玉躺在床上,不禁又想到雪叟的死。 人固有一死,他去楚都的确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是不代表别人可以用那样残酷的方式虐杀他。 这一次心头的戾气涌上来,她却逐渐释然,接受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将最大的善意留给这个世间那些弱小无辜的、需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她要走的路! 到了后半夜,楚惊天回来了。 还很贴心地没有叫醒沈玉,一直让她睡到了自然醒,等她出门时,才凑上来道,“人找到了,是我之前的副将,最近正好躲在外面,他和冷徽身形差不多,也是最熟悉冷徽的人。” “好得很。” 沈玉点头,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屋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见到她之后面露诧异迷惑之色,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朝着她拱了拱手,“见过这位公子。” 能让自家二殿下奉为座上宾的……小公子,哪怕长得实在是像个小白脸,他也怠慢不得。 何况对方眼中虽无锋芒,但那隐隐潜藏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他心惊,不敢怠慢。 沈玉打量着他,“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眼楚惊天,回答道,“末将白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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