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沈玉看了眼窗外,没了多少耐心,把面前的纸笔往他跟前一推,道,“这样吧,我们做个游戏。” “我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你把钦州所有来钱的路子,全都写下来。一会儿,我拿你写的东西,和我查到的对比一下。” “对上的部分,咱们好商量。” “没对上的部分,本殿与你好好算一账……”沈玉说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涌现出一丝丝杀意,道,“错一个地方,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 她的嗓音不算凌厉,甚至像是说起晚上吃了几个菜那么随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叫孟执寒毛直竖。 孟执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沈玉将毛笔往他跟前一丢,“写吧。” 说完,往椅子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那模样,当真有种王者之气迎面袭来,惊得孟执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却见门口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小小的一个书房,竟变得像是牢笼一样。 不得已,他只能坐下来,一边仔细斟酌,一边写。只是心里犹如一团乱麻,琢磨不透那条线能留,那条线要供出去…… 最后,他想着,二木知道的那几条,肯定是瞒不住了。于是,写下来。 慈宁堂那条也不行了,再写下来。 往京城几家高官那边走的,多半也藏不住,写下来还能利用那些人牵制沈玉…… 如此,一来二去,写了大半张纸。 然后抬头看向沈玉,“殿下,这就是全部的了,您看……” 沈玉拿来看了眼,收起来。 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孟执不明所以,赶忙跟着出了门。 外面薛梅芗神经紧绷着,看着这边的眼神有些复杂不安,见孟执出来,就想上前与他说话,便找了个借口,道,“老爷,小幺惊醒了,一直哭着要见您,您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孟执反应过来,赶忙看向沈玉,道,“殿下,我家小幺胎里带的病,夜半惊风十分凶险,我能不能先去看一眼?”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派人跟着也行。” 等到了女眷的屋里,侍卫也只能留在门外,他总能找到说话的时机。 沈玉点点头,“行,去吧。” 孟执有些迟钝地谢过,不明白沈玉为何突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胜券在握? 但时间紧急,他不确定薛梅芗那边安排成什么样子了,只能先跟着薛梅芗走,找机会通气,看看有没有反击的机会。 沈玉目送两人出去,随手喊了个侍卫跟着,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等屋里没了人,陈翡瑶看向她,问,“主子,你打算如何处理孟执?他们一起出去,肯定是去商量应对之策了。”biqubao.com 姬尧也道,“是啊,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放他们走掉,会不会太危险?” 沈玉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道,“正是因为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我才给了他适当的自由,让他带着大家看看这府上有没有密室、密道之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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